“嗬……嗬……嗬……”
周云翊明显是想说些什么。
手中支撑身体的虎金枪，被他松手倒在了一边。
他先是单膝跪地，捂着脖颈的手松开，于是鲜血流淌的更快了。
但他已是顾及不上这些。
他双手撑地，另一个膝盖也跟着跪下来，以一种尽显挣扎又十分艰难的方式，企图爬向沈凉所在之处。
爬了两步，他的气力就已经跟不上体内生机流逝的速度了。
他抬起那只沾满鲜血的手，隔空朝沈凉抓去。
不是死前还想为自己报仇。
而是在向沈凉释放求救的信号。
沈凉当然不会管他。
别说他没能力去拯救脖颈大动脉被他精准割裂的周云翊，就算是有能力，也不会把精力和宝贵的灵丹妙药用在敌人身上。
每次遇到这样的局面，沈凉脑子里都会瞬间蹦出一个念头。
那就是——
如果此时倒在地上的人，不是对手，而是他自己，那对方会可怜他，在对他下了杀手之后，又想尽办法去救他么？
不会的。
至少这一次面对的周云翊，肯定是不会的。
沈凉的不予理会，使得周云翊气力耗光，伴随着一阵尘烟扬起，他也是跟石重山一样，以一种趴伏的方式死在了地面上。
到死周云翊也没能合上双眼。
死前一刻，定是恐惧占据内心大半。
不过随之周云翊又不免难以置信。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前一刻还是七星境初期的沈凉，一下子就把修为提升了一整个大境界，这种修为的压制，寻常武修根本不可能办到，这必须要修炼特殊的功法才行。
还有沈凉手里的乾坤剑炉，即吕家剑冢的镇族之宝。
以及……当世武道第一人，剑仙齐凡真，又为何要将从吕家剑冢带出来的神兵，赠与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武修？
他们……是师徒么？
江湖传言，剑仙齐凡真不是已经消失许久，并且过去这几十年来，无数人想要拜他为师，他都没有一个能看入眼吗？
这究竟得是何等机缘，才能让这小子走了天大狗屎运？
亦或者说……他本就来历不凡？
短瞬之间，周云翊脑海中翻涌着万千疑惑，就这样生机散尽，奔赴黄泉。
沈凉脸上，还有他的内心，并未因周云翊的死掀起半分波澜。
他不是第一次杀人了，也不是第一次杀敌人了。
他此时的头脑十分清晰，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从套在黑色长衫外面的战术背心里面掏出一颗N-886高爆手榴弹，沈凉慢步走向已经死透了的周云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