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委,你们的人显然连装甲核验的最基本常识都不懂!”
王承柱对这嘲讽充耳不闻,他向后一靠,沉声吩咐:
“小泥鳅,开袋。”
小泥鳅立刻拉开随身的帆布工具袋,动作麻利地掏出一把军用小手电、一面带长柄的机械检修小圆镜,以及一根闪着黄光的刻度铜尺,整齐地摆在王承柱的腿上。
“记录员。”
王承柱用沙哑的嗓音喊道。
“在你们的本子上写清楚:鉴定人员王承柱,未触碰炮口内壁分毫,仅进行目视与光照观察。”
总工程师立刻上前一步,主动向中立观察员补充说明:
“观察员先生,请注意!重型坦克的底盘编号可以被挫刀刮花,外部钢戳可以被强酸腐蚀。”
“但炮口前端的金属使用痕迹,是在数千度的高温和恐怖的膛压下形成的,属于绝对不可伪造的内生痕迹!”
总工程师指着炮口,掷地有声。
“如果这门炮上有特定设备的咬合印,那它将比任何外部编号,都更能致命地证明这辆车的真实属性!”
听到“咬合印”三个字,苏方专家脸色变了一下。
但他依然强硬地仰着脖子,大声反驳:
“一派胡言!炮口出现刮痕,在残酷的战场上到处都是!”
“碰撞、运输时的摩擦、极地风雪的严重腐蚀,都可能造成各种痕迹,这绝不能作为判定现役特殊属性的孤立证据!”
“那就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到底是风雪刮的,还是铁牙咬的!”
王承柱猛地挺直了腰板。
“手电光,向左偏半尺!”
小泥鳅立刻举起手电,精准地将光束投射进深邃的炮管内部。
在强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炮口内壁前端,三道极细的、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螺旋形擦痕,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
王承柱看着那三道痕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三秒钟后,王承柱重新睁开双眼,他坐直身子,盯着苏方专家。
“小泥鳅,把昨夜的草表翻到刮号车那一页。”
王承柱说。
“当着大家的面,念!”
小泥鳅掏出记录本大声朗读:
“记录显示:刮号车炮管前端内部,发现三道螺旋形金属咬合痕!间距一致!深度一致!方向完全一致!”
“不可能!这是你们连夜伪造的记录!”
苏方专家跳起来指着小泥鳅骂道。
“伪造?”
赵刚冷笑一声,直接拉开防潮公文包的拉链,“啪”地一声,将一份用加厚牛皮纸封存的原始草表拍在中立观察员面前。
在那张泛黄的草表纸角上,赫然印着半枚暗红色的血印!
“这是昨夜封存的原始档,封条完好无损。”
赵刚盯着苏方专家。
“中立观察员先生,请核验是否有任何后改痕迹!”
瑞士籍观察员拿出放大镜,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蜡封、折痕和那枚干涸的血印,郑重地点了点头:
“封存状态绝对原始,血印的氧化程度与时间相符,我确认,中方没有后改记录。”
苏方专家额头渗出冷汗,反驳道:
“就算有这三道痕迹,那也是炮弹连续出膛造成的膛线磨损!或者是运输途中的磕碰!”
“你当老子是第一天摸炮吗!”
王承柱抓起腿上的刻度铜尺,隔着三米的虚空,精准无比地比划着炮口的位置。
“炮弹出膛的磨损顺着膛线向外直线拉扯,运输磕碰是无规则的凹坑!”
王承柱用铜尺指着螺旋痕方向。
“这三道间距一致的螺旋痕,是从外面硬拧进去的!”
“这是某种高级炮口校准器,在战场上强行固定时留下的牙印!”
全场哗然。
王承柱继续补刀:
“普通的重型坦克,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供电系统去搭载这种高精密的校准设备!”
“只有师级以上的绝对核心指挥车,才需要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外接这种设备来快速校准全频段的火力指示参数!”
美方首席律师赶紧插话:
“赵政委!我们现在核验的是底盘编号问题!你们的鉴定人员在转移话题!”
“闭嘴!”
赵刚打断美方律师。
“你们刚才质疑这车是没有身份的废铁,现在我们的鉴定人员正在用专业证据证明,它是你们最高级别的指挥车!”
赵刚伸手敲了敲桌上的记录本。
“想换题?可以。先在这份美方代表请求更换核验主题的记录上签字,然后再开口!”
美方律师瞬间哑火。
李云龙站在刮号车旁边,看着这群洋鬼子吃瘪的模样,再也按捺不住。
他抡起金丝大环刀的刀背,“哐”地一声重重砸在坦克的复合装甲上,震得上面的积雪簌簌落下。
“咋了!”
李云龙咧开大嘴,冲着苏方专家放肆地大笑。
“刚才不是挺能叫唤吗?不是说我们中方没人吗?”
“怎么让一个坐轮椅的残兵看出了门道,你这堂堂大专家就不会说人话了?”
苏方专家脸色惨白,退了半步。
王承柱坐在轮椅上,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总工程师。
“总工,麻烦您取一套标准炮口测规来。”
随后,王承柱抬起那只枯瘦的手,直接指向中立观察员。
“观察员先生,请您亲自站到我身后,看清这套测规咬合的位置!”
测规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嵌进了那三道螺旋痕里。
王承柱靠回轮椅,盯着苏方专家。
他的声音因为虚弱显得有些沙哑。
“专家先生,你刚才说,这是一堆用来栽赃的废铁?”
“那我问你……”
“谁会吃饱了撑的,给一堆废铁,装上苏维埃最高级的主力指挥校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