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经侦支队的接待室里，张倩将一个黑色文件袋推到李队面前，拉链拉开的瞬间，厚厚的证据材料露出边角，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上面，映得银行流水单上的红色印章格外清晰。“李队，这里是陈阳的全部罪证，一共五大类，每一份都有原始凭证和电子备份。”
她指着最上面的文件夹：“这是职务侵占的证据——星途直播成立三年，陈阳以‘商务招待’名义挪用公司资金两千三百万，其中八百多万转给了他的情人，还有五百万用于购买私人游艇。这些是银行转账记录、游艇购买合同，甚至还有他和情人的开房发票，都是财务室老员工偷偷保存的。”
李队的手指划过文件，目光停在一份标注“商业贿赂”的材料上。张倩立刻补充：“去年星途和某短视频平台的流量合作，陈阳收了对方五百万回扣，帮他们抬高了三倍合作价。这里有他用表弟账户收贿的流水，还有当时的聊天记录截图，对方的法务已经出面作证。”
最底下的非法集资材料，是整个证据链的重磅炸弹。“陈阳以‘投资直播稳赚不赔’为噱头，向两百多名普通投资者募集资金八千七百万，承诺年息30%，实际上根本没有用于公司运营，全被他拿去填补赌债和挥霍。”张倩拿出一叠投资者的签字证词，“这些叔叔阿姨大多是退休老人，毕生积蓄都投了进去，有位张阿姨因为钱要不回来，差点跳河。”
李队合上文件袋，起身握住张倩的手：“辛苦你们了。这些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足够对陈阳发起公诉。我们已经接到机场边检的消息，陈阳买了今天上午十点飞温哥华的机票，现在应该在过安检了。”他看了眼手表，“抓捕行动，现在开始。”
上午九点五十分，国际机场T2航站楼的安检口，陈阳戴着鸭舌帽和黑框眼镜，穿着一身从未穿过的休闲装，手里攥着护照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频频看表，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流下，却不敢用手擦——怕被监控拍到异常。
昨天深夜，他终于联系上一个“蛇头”，用最后仅剩的十万块买了假身份和机票，想着只要出了国，就能摆脱国内的烂摊子，从头再来。安检员接过他的护照时，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直到对方点头示意他过安检，才松了口气。
就在他拿起行李准备走向登机口时，身后突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陈阳，站住！”李队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瞬间让他僵在原地。他猛地回头，看到四个穿便衣的警察已经围了上来，胸前的执法记录仪红灯闪烁，正对着他的脸。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陈阳。”他试图后退，却被身后的警察一把按住肩膀，力道大得让他骨头生疼。鸭舌帽掉在地上，露出他布满胡茬的脸，周围的旅客立刻认出他来，手机镜头纷纷对准这里，惊呼声此起彼伏。
“陈阳，你涉嫌职务侵占、商业贿赂、非法集资，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李队拿出逮捕证，在他眼前展开，“这是逮捕证，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手铐“咔嚓”一声锁在手腕上的瞬间，陈阳所有的挣扎都泄了气。他看着周围闪烁的手机镜头，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有记者挤过来追问：“陈总，你对星途直播的崩盘有什么想说的？对被你欺骗的投资者有什么歉意吗？”
陈阳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最终颓然垂下头，声音嘶哑：“我输了……”他顿了顿，对着镜头，像是在对欧阳燕喊话，“欧阳燕，你够狠。”
这句话被记者的麦克风清晰收录，当天中午就登上了各大新闻的头条。“燕杨文化”的会议室里，欧阳燕正和老杨、张倩讨论“燕归”平台的新合作方案，电视上突然插播的新闻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屏幕上，陈阳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的，和之前在发布会上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当听到他说“欧阳燕，你够狠”时，张倩忍不住嗤笑：“这叫自作自受，跟狠不狠有什么关系。”
欧阳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直到新闻画面切回演播室，她才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温水。水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流下，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凉。
“你在想什么？”老杨递给她一张纸巾，看穿了她的情绪，“不是觉得不忍心吧？”
“不是。”欧阳燕摇摇头，眼神平静，“只是觉得……尘埃落定了。”她想起第一次和陈阳见面时，他信誓旦旦地说“会帮你把燕杨文化做大”，想起他后来联合周明轩围剿自己，想起那些被他欺骗的投资者和妈妈们，“这不是狠，是公道。他欠的，总得还回来。”
老杨点点头，拿出一份文件：“李队刚发来的，陈阳到案后已经招供了，不仅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还交代了一部分和周明轩的往来——去年星途的流量合作，是周明轩牵的线，对方给的回扣，他分了周明轩两百万。”
“周明轩倒是会躲在后面捞好处。”张倩咬牙，“不过没关系，我们收集的证据，早晚能把他也拉下马。”
下午三点，前台突然打来电话，说有一份星途直播转来的匿名快递，收件人是欧阳燕。“星途都快破产了，谁还会给她寄东西？”张倩嘀咕着，还是亲自下去取了上来。
快递信封很普通，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转交给欧阳燕亲启”的字样。欧阳燕拆开信封，里面没有信笺，只有一张折叠的A4纸，上面是打印的银行流水和一份残缺的合**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