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西区,老工业园。
废弃的厂房像巨大的钢铁骨架,在夜色中沉默伫立。锈迹斑斑的传送带半悬在空中,风一吹,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陆峥将车停在园区外的荒草丛中,熄了火。仪表盘上的时钟显示:凌晨1点27分。
“老猫的情报,就指向这里。”副驾驶座上,夏晚星盯着手中的平板,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卫星图,红点闪烁的位置正是这片厂区。“他说,今晚会有‘大货’交易,很可能和‘蝰蛇’有关。”
陆峥没说话,目光扫过四周。黑暗中,只有远处高速路上的车灯偶尔划过,像鬼火。
“高天阳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问。
“还在商会大厦,没出来。”夏晚星敲了敲耳机,“马旭东盯着他的通讯,暂时没异常。”
陆峥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吧,进去看看。”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厂区。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废弃零件。
“左转,第三个厂房。”夏晚星低声指引。
他们贴着墙根移动,很快来到目标厂房外。生锈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隐约有人声。
陆峥做了个手势,两人一左一右,闪身进入。
厂房内部空旷,只有几盏应急灯挂在屋顶,投下昏黄的光晕。中央的空地上,停着两辆黑色厢式货车,车尾对着车尾。七八个人影正在忙碌地搬运箱子。
“动作快点!两点前必须装完!”一个粗哑的声音喊道。
陆峥和夏晚星藏在废弃机床后,观察着情况。
“是军火。”夏晚星看着那些人手中的箱子,瞳孔微缩。虽然箱子外表普通,但搬运者的姿势和箱子的重量,都显示出里面装的是重型武器。
“不止。”陆峥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腰间鼓起的形状上,“还有塑胶炸药。”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高天阳。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身边跟着两个保镖,正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低声交谈。
“那是谁?”夏晚星举起微型相机,对准鸭舌帽男人。
“看不清脸。”陆峥皱眉,“但高天阳亲自出面,说明这笔交易很重要。”
突然,高天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他们的方向。
“谁在那里?!”他厉声喝道。
瞬间,所有搬运工停下动作,齐刷刷拔出手枪,对准机床。
陆峥和夏晚星对视一眼,心知暴露。
“走!”陆峥低喝一声,拉起夏晚星向后撤。
“砰!砰!”
子弹打在机床上,火花四溅。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高天阳的声音在厂房内回荡。
陆峥一边还击,一边掩护夏晚星撤退。子弹呼啸而过,打在周围的铁皮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后门被锁了!”夏晚星试了试门把手,脸色一变。
“走上面!”陆峥指了指旁边的铁梯。
两人迅速爬上二楼平台。下面的人立刻追了上来,脚步声杂乱。
“分头走!”陆峥将夏晚星推向另一侧通道,“我去引开他们,你从东面窗户出去,老地方汇合!”
“不行,太危险!”夏晚星抓住他的手臂。
“听话!”陆峥看着她,眼神不容置疑,“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带着情报先走。”
夏晚星咬了咬牙,松开手:“小心。”
陆峥点了点头,转身向反方向跑去,同时故意弄出巨大的声响。
“在那边!追!”
脚步声立刻转向,朝陆峥的方向追去。
夏晚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气,转身朝东面跑去。
......
陆峥在迷宫般的厂房通道中穿梭,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突然,前方出现一道铁门。他猛地撞开,冲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车间,堆满了废弃的纺织机械。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洒下,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陆峥,出来吧。”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陆峥缓缓转身,看着从阴影中走出的男人。
陈默。
他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嘴角挂着熟悉的笑容,眼神却冰冷。
“果然是你。”陆峥站直身体,手中的枪口微微下垂,“高天阳只是个幌子,你才是今晚的主角。”
陈默耸了耸肩:“没办法,老同学太聪明,不设个局,怎么请得动你?”
“苏蔓的事,也是你做的?”陆峥问。
陈默的笑容淡了些:“她太不小心了,暴露是迟早的事。我只是帮她提前解脱。”
“你疯了,陈默。”陆峥看着他,“为了所谓的‘复仇’,你已经杀了多少人?”
“复仇?”陈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我还是为了那个老掉牙的故事?”
他向前一步,月光照亮他半边脸,显得有些狰狞:“我是为了证明,我比你强,陆峥。在学校是,现在也是。你选择的那条路,注定是死路。”
“所以你就投靠‘蝰蛇’?”陆峥冷笑,“做他们的走狗?”
“别说得那么难听。”陈默转动着手腕,“各取所需而已。他们给我权力和资源,我帮他们扫清障碍。就像今晚,只要抓住你,或者……杀了你,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位置。”
话音未落,陈默突然动了。
匕首划破空气,直刺陆峥咽喉。
陆峥侧身避开,同时抬膝顶向陈默腹部。陈默反应极快,用手肘格挡,另一只手抓向陆峥持枪的手腕。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动作快如闪电,招招致命。
“砰!”
枪声响起,子弹擦着陆峥耳边飞过,打碎了他身后的玻璃。
陈默趁机一个过肩摔,将陆峥狠狠砸在地上。陆峥闷哼一声,手中的枪脱手飞出。
“结束了,陆峥。”陈默举起匕首,对准陆峥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
陈默动作一顿,脸色微变。
“警察来了!”外面传来喊声。
紧接着,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灯光透过窗户闪烁。
陈默咬了咬牙,看了陆峥一眼,眼神阴鸷:“算你走运。”
他收起匕首,转身迅速消失在阴影中。
陆峥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胸口传来剧痛,刚才那一摔,可能伤到了肋骨。
脚步声靠近,夏晚星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陆峥!你没事吧?”
她身后跟着几名穿着特警制服的人。
“我没事。”陆峥撑着坐起来,“你怎么……”
“我出去就联系了老鬼,他调了特警过来。”夏晚星扶住他,看到他胸口的血迹,瞳孔一缩,“你受伤了!”
“皮外伤。”陆峥摇头,看向陈默消失的方向,“让他跑了。”
“先别管他了,去医院。”夏晚星语气坚决。
陆峥点了点头,任由她扶着站起来。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看向地上。
那里,掉落着一张照片。
他弯腰捡起。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背景的仪器上,隐约能看到“深海计划”的标志。
男人的脸,陆峥从未见过,但他胸前的名牌清晰可见:张敬之。
而在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幽灵向你问好。
续) 幽灵的警告与新的谜团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刺鼻。
陆峥靠在病床上,胸口缠着绷带,肋骨轻微骨裂,医生嘱咐静养。夏晚星坐在床边,正低头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在垃圾桶边缘。
“老鬼那边怎么说?”陆峥问。
“高天阳跑了,交易现场只抓到几个小喽啰,一问三不知。”夏晚星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神色凝重,“那两辆货车的车牌是套牌,查不到来源。至于陈默……”
她顿了顿,看向陆峥:“监控里没拍到他的正脸,他像是凭空消失了。”
陆峥接过苹果,没吃,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果肉。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陈默既然敢设局,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是那张照片……
他从枕头下拿出那张照片,放在床头柜上。
“张敬之。”夏晚星看着照片上的人,眉头微蹙,“‘深海’计划的发起人,一年前意外坠楼身亡。老鬼之前提过,他的死很可能和‘蝰蛇’有关。”
“不是很可能,是肯定。”陆峥指着照片背面的字,“‘幽灵向你问好’。这是挑衅,也是警告。”
“警告什么?”
“警告我们,不要再查下去。”陆峥的目光落在“幽灵”两个字上,眼神锐利,“或者说,警告我们,他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了。”
夏晚星沉默片刻,突然道:“你觉得,陈默知道‘幽灵’的真实身份吗?”
陆峥摇头:“不一定。陈默虽然是‘蝰蛇’在江城的负责人,但‘幽灵’的级别远高于他。陈默可能只是‘幽灵’手中的一把刀,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握刀的人是谁。”
“那这张照片……”
“是‘幽灵’通过陈默的手,故意留给我的。”陆峥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着张敬之的脸,“他想告诉我,张敬之的死是他做的,而且,他手里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马旭东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
“老大,夏姐,有发现!”
他将电脑放在床上,调出一个监控画面。画面有些模糊,是某个地下停车场的视角,时间显示是昨晚11点30分。
“这是商会大厦的地下停车场。”马旭东指着画面角落的一辆车,“我查了高天阳的行踪,他昨晚10点50分进入大厦,11点15分离开。但你们看这里——”
他拖动进度条,画面中,高天阳的车驶出停车位,但在出口处短暂停顿了一下。车窗降下,高天阳似乎和保安说了什么,然后递出去一张卡片。
“这是什么?”夏晚星问。
“通行卡,但这不是重点。”马旭东放大画面,指着高天阳的手腕,“看他的手表。”
画面中,高天阳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表盘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光。
“这块表怎么了?”陆峥问。
“这是最新款的智能手表,带有心率监测和GPS定位功能。”马旭东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另一组数据,“我黑进了手表的云端服务器,发现昨晚11点20分,也就是高天阳离开大厦后五分钟,他的心率突然飙升到140,并且持续了十分钟。”
陆峥和夏晚星对视一眼。
“他在害怕。”夏晚星说。
“没错。”马旭东点头,“而且,GPS数据显示,他离开大厦后,并没有直接去老工业园,而是绕道去了城南的滨江公园,在那里停留了十五分钟,然后才转向西区。”
“滨江公园……”陆峥沉吟,“那里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就是个普通的公园。”马旭东摊手,“但我查了公园附近的监控,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调出另一段视频。画面中,高天阳的车停在公园外的路边,一个穿着连帽衫的身影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由于角度问题,看不清那人的脸。
“他们在车里待了十五分钟,然后那人下车离开,高天阳才开车去西区。”马旭东说。
“能看清是谁吗?”夏晚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