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君傲三人终于赶到南疆边境。
说是“赶”，其实大半路程都是阿青和阿水轮流带着他。
君傲那武道三境的修为，跑个几十里还行，这一夜奔袭几百里，要真靠他自己，怕是天亮还在半道上。
“歇……歇会儿……”君傲一屁股坐在路边一块大青石上，大口喘气。
阿水白了他一眼，走到不远处一棵树下靠着，闭目养神。
阿青从行囊里取出水囊递过去:“世子，喝点水。”
君傲接过，灌了几口，这才缓过劲来。
他看了看四周，天色将明未明，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官道从这里开始变得崎岖，路两旁是茂密的林子，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
“这里已经是南疆地界了。”阿青低声说，“再往前一百多里，就是拒蛮城。不过听说那边现在不太平。”
君傲点点头，正要说话，官道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声音由远及近，很急。
三人对视一眼，阿青和阿水同时往前半步，隐隐把君傲护在身后。
片刻后，一队骑兵从晨雾中冲出。
约莫二十来人，穿着制式的皮甲，马鞍旁挂着长刀，看样子是边军的斥候。
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他本来打马疾驰，没在意路边的三人。
可目光扫过时，忽然顿住了。
他勒住马，马匹人立而起，嘶鸣一声。
“头儿，怎么了？”后面有人问。
络腮胡没答话，眼睛直勾勾盯着树下的阿水，又转到阿青脸上，喉结动了动。
晨光熹微中，两个女子虽然穿着劲装，风尘仆仆，但那张脸、那身段……
“他娘的，”络腮胡舔了舔嘴唇，“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碰上这种货色？”
他身后那些骑兵也看清楚了，一个个眼睛发亮，有人已经嘿嘿笑起来。
“头儿，这两娘们儿真俊……”
“要不……带回去？”
络腮胡一摆手，骑兵队散开，呈半圆形把三人围在中间。
阿水睁开眼，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阿青往前一步，挡在君傲身前，沉声道:“诸位军爷，我们只是过路的，行个方便。”
“过路的？”络腮胡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这兵荒马乱的，两个小娘子带个小白脸赶路？我看你们不像好人啊。”
他策马往前踱了几步，马鞭指向君傲:“小子，这两妞是你什么人？”
君傲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土。
他抬头看着络腮胡，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们，”他慢慢说，“是我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水的剑，出鞘三寸。
寒光乍现。
络腮胡汉子僵在马背上，手还保持着摸向刀柄的姿势，脖颈上一道细细的血线正慢慢渗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时能清晰感觉到剑锋贴着的冰凉触感。
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混进浓密的胡茬里。
“姑、姑娘……”他声音发干，“有话好说……”
阿水站在马侧，剑尖稳得出奇，连抖都没抖一下。
晨光把她侧脸的线条照得清晰，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
“阿水。”君傲开口。
剑光一闪，收回鞘中。
络腮胡这才敢大口喘气，抬手摸了摸脖子，满手血。
他心里后怕得厉害。
刚才那一剑要是再深半分，他这会儿已经是个死人了。
“谢、谢谢姑娘手下留情……”他滚鞍下马，姿态放得极低。
君傲走上前，打量着他身上那身制式皮甲:“边军的？”
“是是是，小人王虎，边军第七斥候队队正。”络腮胡点头哈腰，再不敢看阿水一眼。
“既是边军，不去守边巡逻，跑到这地方做什么？”君傲语气平淡，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王虎擦了把汗，老实交代:“公子有所不知，这些日子扶桑细作频繁渗透。我们刚接到密报，有一伙鬼子已经混进拒蛮城了，上头命令我们去拒蛮城搜捕那些细作。”
君傲眼睛一亮:“鬼子细作？什么实力？”
“大多是低阶武者，三五境的样子。”王虎说到这儿，苦笑一声，“这些人最是麻烦，混在百姓堆里，跟泥鳅似的，抓也不好抓，辨也不好辨……”
“很好。”君傲打断他，“我们跟你们一起去拒蛮城。”
王虎一愣:“这……”
“放心，发现了细作，交给我们处理。”君傲嘴角勾起一丝笑，“功劳算你们的，我只想亲手杀几个鬼子。”
王虎心里飞快盘算。
看这公子哥的做派，多半是哪个世家出来历练的少爷，带着两个厉害护卫，想杀几个鬼子挣点名声。
这种事儿他见多了，虽然麻烦，但也不是不能应付。
“成！”他一咬牙，“老五老六，把你们的马让出来，给这位公子和……和这两位姑娘。”
被点名的两个骑兵苦着脸下马。
老五小声嘟囔:“大哥，那我们怎么办？”
“废话，跟老七老八挤挤！”王虎瞪眼，“两个大老爷们儿共骑怎么了？又不会怀孕！”
“我们要三匹。”阿水冷冷开口。
“这……”王虎看向君傲。
君傲却摆摆手:“两匹就够了。”
他走到阿青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然后朝阿青伸出手:“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