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臣,有罪(1 / 2)

紫微殿的朱门缓缓推开。

楚骁踏入殿中。

一身素色锦袍,未着甲胄,未配利刃。身姿挺拔如松,步伐沉稳如山,缓步走向大殿中央。身后,御林军副统领李臻一身银甲,亦步亦趋,手中握着御林军令牌,甲胄铿锵作响。他的神色复杂,眼底藏着局促,也藏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敬佩。

踏入紫微殿的那一刻,满朝文武的目光,如潮水般齐刷刷涌来。

有诚王一党毫不掩饰的敌意;有中立官员审慎的审视;有投机之徒幸灾乐祸的打量;也有少数忠臣藏在眼底的担忧与同情,隐忍而无力。

楚骁的步伐没有乱。

一步,一步,不急不缓,走向那座高高在上的御座。那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一下一下,像踩在每个人心上。

李臻紧随其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千情绪,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甲胄铿锵:

“陛下,臣李臻,奉陛下圣旨,已将并肩王楚骁,安全带到。”

崇和帝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颔首:“起来吧,一旁待命。”

“谢陛下。”李臻躬身起身,退回殿门一侧,垂首而立。可他手中的令牌,握得更紧了。

队列之中,诚王身着玄色蟒袍,金冠玉带,一身华贵。他看着楚骁那副若无其事、从容不迫的样子,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端王和安王。两人皆是面无表情,双目平视前方,看不出丝毫心思,仿佛殿内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可诚王心中清楚。

这两位王爷,从来不是省油的灯。今日之事,他们必定在暗中观望,等着坐收渔利。

大殿一侧,瑶光公主静静伫立。

她身着月白宫装,裙摆轻垂,眉眼清冷如霜,周身散发着疏离的气质。今日她本无朝会之责,不该踏入这紫微殿。可她还是来了。

不顾宫中礼制,不顾旁人非议。

只为亲眼看着楚骁。

只为在他危难之际,能多一份支撑。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那道挺拔的背影。

楚骁走到大殿中央,站定。

他撩起袍摆,单膝点地,抱拳行礼。

“臣,楚骁,参见陛下。”

崇和帝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可熟悉他的人都清楚,他此刻的目光,比平日更加沉郁,嘴角抿得紧紧的。

那眼底,藏着复杂的挣扎与权衡。

一边是东瀛的施压与邦交的危机。

一边是楚骁身后二十万铁骑的锋芒。

还有朝堂之上,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博弈。

每一步,都关乎朝局稳定。

每一步,都容不得半分差错。

“起来吧。”崇和帝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倾向。

楚骁缓缓站起身,垂手而立。

崇和帝抬起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满朝文武:

“今日朝会,其他诸事暂且搁置,只议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楚骁身上:

“并肩王楚骁,擅闯四方馆,杀伤东瀛使团一案,今日,朕要与众卿,议个明白,定个是非。”

话音刚落,诚王便第一个大步出列。

“陛下!臣弟有本要奏!”

“讲。”

诚王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楚骁。那目光里,满是刻骨的敌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陛下!并肩王楚骁!他目无朝廷,擅闯四方馆,不分青红皂白,杀害东瀛使团!此举乃是藐视朝廷法度、破坏两国邦交的大罪!”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高亢,带着刻意的煽动:

“按我大乾律例,当以谋逆论处,严惩不贷!”

谋逆论处。

这四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响在紫微殿中。

诚王却越说越来劲,声音越来越高:

“陛下,如今东瀛王子亲至京城,递上国书,言辞强硬,要求我大乾给东瀛一个说法!若不严惩楚骁,不足以平息东瀛怒火,不足以挽回两国邦交!一旦两国开战,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这滔天的责任,谁能担得起?”

他猛地转身,看向满殿文武,声音拔到最高:

“臣弟恳请陛下,以大局为重,严惩楚骁,安抚东瀛,以保我大乾边境安宁!”

话音落下,礼部尚书钱明远立刻出列,躬身附和:

“陛下!诚王殿下所言极是!古往今来,两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更何况东瀛使团是奉其国主之命,前来我大乾通好,并非来犯之敌!并肩王此举,鲁莽行事,有辱国体,破坏邦交,必当严惩,才能给东瀛一个交代,才能彰显我大乾的法度与威严!”

紧接着,又有几个早已依附诚王的官员,纷纷出列,齐声附议。

“陛下,臣附议!并肩王擅杀使节,目无朝廷,当严惩!”

“臣也附议!为保两国邦交,为安边境百姓,恳请陛下严惩楚骁!”

“陛下,楚骁此举,置朝廷于两难之地,若不处置,恐失天下之心,亦恐引来东瀛大军来犯啊!”

一时间,弹劾楚骁的声音,铺天盖地,占据了整个大殿。

楚骁站在大殿中央,一动不动。

他听着那些铺天盖地的弹劾之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愤怒,也不辩解,仿佛那些指责与谩骂,都与他无关。

他的心,早已不在这紫微殿内。

他的心,还留在那条街上。

留在那些自发为他送行的百姓身上。

他想起那个跪在路中央、须发皆白的老者。那老者说,他的女儿嫁到了浙州,死了。女婿死了。两个外孙,一个五岁,一个三岁,也死了。

他一家都死了。

他想起那个七十岁的老婆婆,被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站在路边。她伸出手,摸着他的脸,说“老婆子活了七十年,没见过您这样的官”。

他想起那个抱着襁褓中婴儿的年轻妇人。丈夫死在浙州,一个人无依无靠,却依旧红着眼眶,对他说“王爷,谢谢您,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还有那些站在路边、趴在墙头的百姓。

一声一声,喊着“王爷保重”。

一声一声,喊着“我们等您回来”。

那些脸,一张一张,在楚骁的脑海里清晰闪过。

那些声音,一声一声,在他的心底久久回荡。

楚骁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可笑极了。

“陛下!”

一道苍老而坚定的声音,突然炸响,打断了诚王的慷慨陈词,也打断了楚骁的思绪。

御史中丞周伯庸,须发花白,身形佝偻,却依旧挺直脊背,颤颤巍巍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他双手抱拳,目光如刀,直视着诚王。

那目光,像一把磨了几十年的老刀,带着岁月的锋芒。

崇和帝看着他:“周卿请讲。”

周伯庸转向诚王,开口便如惊雷:

“诚王殿下口口声声说并肩王有罪,可老臣斗胆想问问殿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为何殿下只谈并肩王擅杀使团,却闭口不谈,那些东瀛人,在浙州做了什么!”

诚王被他问得一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随即冷笑道:

“为何?他楚骁目无朝廷,恃宠而骄,擅闯四方馆,杀人行凶,还能为何?周伯庸,你休要在这里混淆视听!东瀛人即便有错,自有朝廷处置,自有两国商议解决!楚骁擅自动手,杀伤使节,便是藐视朝廷,便是大罪!这是两码事,岂能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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