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沫环视一圈周围的村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早就和秦家分家,独立立户,这件事村里许多人都可以作证。”
“如今分地按户算,我请求村里,给我单独分一份地,我自己一户,不跟秦家掺和在一起。”
这话一落,刚刚安静下去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单独分地?她一个姑娘家自己一户?”
“之前是听说她分家了,没想到是真要单独立户分地啊!”
“一个没出嫁的姑娘,自己分一份地,这在咱们村可是头一遭!”
议论声此起彼伏。
在这个年代,一个无父无母、尚未出嫁的年轻姑娘,想要单独分地,无疑是破天荒的事情。
在不少人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她就该依附秦家,要么跟着叔婶一起过,要么等着嫁人,根本算不上一个正经“户头”。
“各位,我许晋州已经和秦安沫同志领证结婚了,秦同志并不是未出嫁的姑娘。”
“结婚了?那……许知青……恭喜恭喜啊!”
大家伙也不知道该说些啥了,路都堵死了,这再阻止秦安沫要地实在不像话。
牛大梅一听,当场就炸了。
她一把拨开人群,冲了出来,指着秦安沫就破口大骂。
“秦安沫,你是不是在医院待傻了,分家就算了,现在还想单独分地?地是我们秦家的,有你什么份,你想自己分出去,门都没有。”
“我分我自己的地,和秦家有什么关系?”秦安沫冷冷回视,眼神没有半分退让。
“怎么没关系,你的户口还在我们秦家,你就是我们家的人,地当然要算在我们家一起分!”牛大梅撒泼打滚,一脸蛮不讲理,“我告诉你,你别想趁着分地,占我们秦家的便宜。”
她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秦安沫年轻有力气,能挣工分能干活,要是把秦安沫的地扣在秦家名下,以后地里的收成,她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就算秦安沫不愿意,她也能打着“长辈”、“一家人”的旗号,把道德绑架进行到底。
秦安倩也连忙上前,摆出一副懂事明理的样子,柔声劝道:
“姐,我知道你心里还在生气,可分地不是小事。你一个女孩子家,单独分地,村里人会说闲话的。不如还是跟我们一户,以后我们互相照应,对你也好。”
“照应?”秦安沫一声冷笑,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秦安倩,“秦安心拿着板凳往我头上砸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想着照应我?你们帮着秦安心连夜逃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是一家人?”
“现在要分地了,有好处了,倒想起拉着我当一家人了?”
秦安沫声音陡然提高,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我告诉你们,晚了!”
“我秦安沫,早就和秦家一刀两断,再无任何关系,这事儿秦大队长都能为我作证。
我户口独立,生活独立,如今分地,自然也要独立一户!”
牛大梅被她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秦祖山也闷声闷头地挤了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对着秦安沫沉声道:“安沫,别在这里胡闹,女孩子家单独分地,像什么样子,跟我回家。”
“我没有家。”
秦安沫语气淡漠,眼神平静却异常坚定,“从我被秦安心砸倒在地上,你们选择包庇她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家了。
从今天起,我自己,就是一户。”
许晋州上前一步,稳稳地站在秦安沫身侧,周身气场沉稳而强大。
他没有大吼大叫,只是平静地看向罗支书,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罗支书,秦队长,安沫所说,句句属实。她早已与秦家分家,是红旗村合法的独立村民。按照上头的政策,她理应享有单独分地的权利,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