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司的左侧,坐着一名极为雄壮、甚至比裂石酋长还要高出小半个头、浑身肌肉如同铁水浇铸、脸上有着数道交叉狰狞疤痕、头顶一对弯角尤其粗大锋利的老地罡族。它只穿着简单的皮裙,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布满伤痕与岩石般坚硬肌肉的胸膛,手中随意地拄着一柄比裂石酋长骨刀更加巨大、刃口布满缺口的黑色石斧。它仅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散发出狂暴、凶戾、纯粹到极致的蛮荒力量感。它的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战锤,毫不掩饰地在陆昭等人身上,尤其是陆昭和青漪身上,重重“敲打”着,充满了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挑衅。
老祭司的右侧,则坐着一名相对“瘦小”(但依旧堪比裂石酋长)、披着暗褐色、用某种鸟类羽毛与兽皮缝制的长袍、脸上涂抹着白垩与赭石混合的诡异花纹、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多颗彩色晶石木杖的地罡族。它的眼睛是罕见的灰白色,目光游移不定,仿佛能看穿表象,直指气运与脉络。它也在打量着四人,但目光更加飘忽、更加“阴冷”,仿佛在评估着某种“风险”与“变数”。
裂石酋长带着陆昭四人,径直走到基座前三丈外停下。它单膝跪地,右拳捶胸,发出沉闷的响声:“大祭司,‘裂石’氏酋长,带‘古盟之痕’相关者四人,前来‘醒石台’。”
基座上,老祭司缓缓睁开了那双深邃如星空、内有星辰流转的纯黑眼眸。它的目光扫过裂石,最终落在陆昭四人身上,苍老干涩的声音再次直接响彻在每个人脑海,甚至回荡在整个平台:
“‘醒石台’,醒的不仅是石头,更是心,是眼,是流淌在血脉中的古老记忆。”
“裂石带回的‘星骸之铁’与‘虚空之尘’,以及这四个来自远方、穿越‘噬魂之谷’、身缠‘旧日伤痕’与不同血脉气息的旅人,触动了‘石语’中关于‘古盟之痕’与‘星坠之约’的记载。”
“按照古老的传统,当与预言相关的‘痕迹’出现,部族的‘眼睛’需共同见证,部族的‘石心’需共同感受,以决定是引为‘古盟余晖’,还是视为‘灾厄前兆’。”
“我身旁,是部族的‘战斧’——‘碎岩’长老,守护部族利爪与獠牙;与‘观星’长老,窥探命运轨迹与吉凶征兆。他们,与台下所有战士,皆是部族今日的‘眼睛’。”
“现在,外来的旅人,站在‘醒石台’上,在部族‘眼睛’的注视下,在古老岩石的记忆中,展现你们自己。告诉我们,你们是谁?为何而来?你们的价值,何在?你们的存在,对黑石部族,对这片大地,意味着什么?”
老祭司的话语,如同古老的石磬被敲响,庄重、肃穆,不带任何情绪,却将一股无形的、源自传统与集体意志的重压,沉甸甸地放在了四人肩上。
这不是简单的询问。这是在数百名强悍妖族战士,在部落核心长老,在古老仪式的见证下,一场关乎生死与未来关系的“质询”与“展示”。他们必须回答,而且必须以地罡族能理解、能接受的方式回答。
平台上,一片死寂。只有山风拂过石柱,发出呜呜的鸣响,仿佛远古的低语。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平台中央,那四个渺小、伤痕累累、却站得笔直的身影上。
考验,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