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玄猫出声,门外不耐烦的敲打声顿时停歇,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洛歆的错觉,她盯着玄猫来回悠悠晃动的尾巴,那尾巴在她视野里,一会是一根,一会是三根。
闭上眼晃了晃再睁开,又发现只剩下一根。
但是眼下要在意的却不是这个,而是门外那戛然而止的频繁敲门声。
白洛歆醒过神来,暗自气恼自己太容易受到影响。
首先林厌从来不会粗暴地敲打大门,他有更高效、更冷静的处理办法,一扇门是拦不住林厌的。
而就算林厌真的进不来,他也只会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让白洛歆开门,而不是一直急躁地砸门。
再者,今天灵异爆发刚好就撞上林厌回家,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想到这里,白洛歆深吸一口气。
刚才若不是玄猫,恐怕她就真的开门了。
果然,在这林厌的地盘上,就算只是一只猫都非同寻常。
白洛歆默默将迈出半步的脚,收了回来。
她尽量放轻脚步,刚要挪动,便看见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上面的语音通话竟然还在读秒。
14分44秒……
“为什么不开门?”是林厌冷静的声音。
不,不是冷静,更像是死人一般的冰凉,感觉不到温度。
“为什么,不开门!”
电话里的声音忽然间变得尖锐,听不出男女。
整个大门‘轰’的震动了一下!
白洛歆不敢说话,但那玄猫却打了一个哈欠,蹲坐的姿势稍变,前肢弯曲,瞳孔收缩呈竖状,作势就要一跃而起,借力拨动门把,将门打开。
但就在玄猫要蓄力跃起时,它忽地停下了动作,扭头向后面看去。
那是与大门对应的内屋,平时除了林厌谁也不能进去。
就算林厌将事务所交给白洛歆打理,她同样不敢打开那扇门。
可就在玄猫扭头看去的时候,内屋的大门把手却缓缓转动。
咔--
白洛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刻门把转动的速度都仿佛变成了慢动作,眼前的一切带着五彩缤纷的不真实感。
扭动门把、房门被拉开,林厌走出来靠在门框边。
看见那熟悉的冷漠脸,白洛歆才发现界豁然间变得正常了。
只是她肾上腺素狂飙,后背还残留着几分凉意。
“开门。”
林厌就靠在门边上,对着大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不是想进来吗?
成全你。
白洛歆低头见玄猫没反应,脸上终于浮现出轻松之色,重重点头后缓步来到门前。
深呼吸一次,猛地将门把手按下去。
吱呀呀--
大门虚开一条缝,门缝外是发暗的楼道,感应灯没有被激活。
只是大门却不受力的自己缓缓打开,露出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
个子矮得几乎只到门框一半,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深蓝色寿衣,袖口和下摆都磨得起了毛边,布料上隐约还能看出当年绣的寿字花纹,如今却像被虫蛀过一样斑驳。
老太太低垂脑袋,看不清楚神情。
当它抬头,一股亮青色的光照在它的脸上。
两只眼睛早已经不知去向,只暴露出一对黑漆漆的窟窿,嘴唇干裂发紫,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枯爪般的手指,偶尔会轻轻蜷一下,指甲又长又黑,嵌着暗红色的泥垢。
它对白洛歆笑。
只是当错过白洛歆的身子,看见站在其后的林厌时,整个呆愣在了原地。
原本凶狠的表情还来不及收敛,便多了几分老实人的朴实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