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厌上山时,看见一棵枯死榕树的附近汇聚了许多狐狸,所以这座山也被人叫做狐狸山。
那些狐狸立着两只前腿,远远的朝这边看来,神态举止似乎与寻常狐狸没有什么区别。
林厌依稀记得,日本的神话传说对于狐狸的位格,基本上是有两种说法。
这第一种,是通体雪白的善狐,也就是常听见的日本‘稻荷神’的使者。它们不伤人,反而出现时会引导迷失者走向正确的方向,时常会作为凡人和神明之间沟通的桥梁出现。
而另外一种,则指的是日本神话传说中,作为纯粹恶妖出现的‘野狐’,基本都是邪恶形象。
野狐是野性未驯,天生带有浓郁邪气的邪灵。
它们往往热衷于附身操控活人、捉弄人类,甚至窃取人类的生命力来增长自己的修为。
在日本的民间怪谈传说中,那些大半夜突然抬起头来,露出满脸绒毛狐狸相,活生生将自己的丈夫、妻子或亲人们吓死的,就是这野狐了。
而在日本野狐传说里,也有多尾妖狐的说法,尾巴的数量直接代表着其法力的强弱。
每拥有一百年的修为,则会自然而然地分裂出一条新的尾巴来,直到长出传说中的第九条尾巴,就会蜕变成为‘天狐’。
在日本的杀生石传说中,那个潜伏在鸟羽天皇身边,吸取天子精气祸乱朝纲的绝世妖姬玉藻前,其本体就是一只拥有九条尾巴的野狐。
而眼下这里聚集的狐狸,看其皮毛色泽,显然不会是前者。
“我听说,日本有一门法术叫做‘管狐之术’,可以将狐狸蒙养在袖口或是竹筒里,用来打探情报甚至施加诅咒,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厌看着那些远处的狐狸,无意间提起。
金尚德听后摆摆手:“前辈,我在风水这一行干了四十年,周边好一些国家的同行都接触过。只是直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听说过哪个现代的日本法师,还能施展这种术法。”
林厌仔细一想,倒也觉得合理。
像花林、金尚德他们这种水平,就基本已经代表了这个世界里现代法师水准了,管狐之术哪里是那么好学的……
众人继续攀登,登上山脊。
附近地表的草木已然全部枯萎发黑,放眼望去,竟看不见一丝一毫翠绿。
再往前复行数十步,就看到了那座前几日才被众人挖开的坟墓。
坟坑还保持着前两日刚挖开时的模样,众人来到深邃的坟坑边缘站立,林厌双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兜里,轻轻从两米多高的坑边一跃而下。
他笔直地落地,身形连晃都没晃一下,像是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重力反冲一般。
他刚落下坟坑,就忽然有一道阴风吹拂而来,将坑底一层松开的尘土吹开,露出下面一道修长猩红的蛇身。
其前几日被挖墓工人一铁锹砍掉的脑袋,就孤零零地滚落在蛇身前不远处的泥土里。
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蛇头上的五官,竟露出一副极其清晰的且属于人类女人的灰白哀怨面容。
“这是……什么鬼东西?!”
站在坑边的花林蹲下身,死死盯着那颗人面蛇头,语气中带着惊异看来。奉吉紧随在她身边,皱着眉头握紧了拳头,金尚德、高荣根二人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这蛇身上的红色鳞片艳丽得仿佛能滴出血来,这显然绝对不会是附近气候能孕育出来的寻常毒虫,那女人面容一般的蛇头更仿佛寓意着不祥。
“这是濡女。”林厌站在坑底,踢了踢那颗人头,出声道。
“濡女?!”金尚德显然听过这个名字,他面露极度难以置信之色:“我知道它,那是日本古代传说里的妖怪,它寓意着洗不清的罪孽和怨念。”
“只是按照传说,它应该只在深海或者海边出现才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内陆的高山上?”
难道是因为这里从前是一座海吗?
荣根脑海里刚冒出这个荒谬的念头,反手就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暗骂自己真是太蠢了。
就算是海,那都是多少个纪元以前的事情了,濡女怎么可能活到现在还守在这里?
“高社长,您怎么了?”奉吉在旁边看着。
荣根连连摆手,讪笑一声。
林厌低头看着脚下这具被斩断的濡女尸体,脑海中迅速浮现出《破墓》的剧情。
濡女传说是堕落的使者,靠水而生,生存在阴湿环境,喜欢在岸边洗发,试图洗刷身上浓重的罪孽。
但是,当这只濡女的尸体违背常理地出现在这座高山之巅,身处在这个凶恶的杀局之中时,它所代表的含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一座依照五行原理建造的坟墓,而这濡女就代表着五行之水。
重棺深埋在这阴冷的地底之下。
这方山顶的泥土黄中带黑,土中不带半点生机,连整座山上的树木和野草都活不下去,这里是阴土地无疑,代表着五行之中的凶土。
凶土中渗出极阴之水,湿气在地脉中疯狂蔓延,让那斩断国运的诅咒,一点点如同毒药般渗透进整个半岛的地脉血液之中,继而彻底斩断卧虎之腰。
林厌向前走了两步,脚下的触感忽的一硬,与周围的泥土截然不同。
他抬起脚,猛地用力向下一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