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进来了三个活人。”
“一女一魂两男,那只魂是女人的守护灵。我想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是死,还是活?”
林厌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鬼怪。
以它们存在的特殊性,不可能不知道花林等人进了公寓,更不用说花林还在公寓里过了夜,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这里。
坐在长桌末尾的充气人偶一言不发,只是把被丢在餐桌上的自己的脑袋装了回去,随即转过头冲林厌摇了摇脑袋。
示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它一直待在708号房那个胖男人家里,就算晚上也很少出屋,最多顺着水池管道钻一钻,偷看我惩罚这对狗男女。”
红衣女人瞥了眼身后像狗一样跪着的男女鬼魂,语气幽然开口。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语气明显加重,身上的阴气也猛地波动了一瞬。
红衣女人拿起餐刀,随意拨弄着被丢在桌上的染血西装。
从最开始的挑动,渐渐变成用餐刀划破衣料,她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把那件西装划成了一堆乱糟糟的破布。
林厌有些意外,这红衣女人竟舍得破坏自己的媒介物品。
红衣女人满不在乎:“生前得不到善待,死后困在这里,早就活够了。爱人背叛我,性命被夺走,现在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反正也出了气,大不了离开的时候,把这两个杂碎一起带走。”
“大家一起永不超生!”
她猛地将餐刀反握插进桌板,咬牙切齿地彰显着决心,森然阴气掀得红裙翻飞,身上也渗出水渍来。
可紧跟着,红衣女人又像换了个人,神经质般骤然收了狰狞鬼相,重新换上一副和善的面容,就像她死前的模样。
“您说的那个女人,我好像有点印象。她站在门外没进来,我隔着门跟她说了我和这两个杂碎的事,她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林厌闻言,又看向了其他鬼怪。
浑身上下长满脓包、覆着霉菌的一家子,齐刷刷地扭转脑袋看了过来。
它们身上的霉菌以那幅画为中心,将大半桌面都染成了绿色,脓包鼓胀凸起,看着格外恶心。
“从两年前,我儿子那个不知死活的同学来过以后,我们,就不再喜欢帮助别人了。”
满脸霉菌的丈夫说完,妻子紧跟着开口。
“所以你想问问题,就请,拿出你该有的,诚意。”
儿子接上话,它舔了舔下巴发炎发白的脓包,眯着眼睛在林厌身上扫过。
“你那件衣服,看上去,还不错。”
话音落下,绿黑色的霉菌顺着桌面蔓延,一直爬到林厌面前,撞翻了那杯红色液体。
血水淌了一片,霉菌耸动鼓起,眼看就要触碰到林厌身上的【玄牝罡纶鬼纬袍】。
众人只听见一道低沉阴冷的轻响。
紧跟着,一道黑炎凭空燃起,正附着在那散发着腐臭气味的桌面霉菌上。
惨叫声几乎同时从这一家三口口中炸开。
霉菌疯狂交叠缠绕,想要扑灭黑炎,却不知这是永不熄灭的天照,它们的行为无异于引火自焚,只会加快被烧成灰烬的速度。
黑炎顺着霉菌一路蔓延,瞬间烧到一家三口身上,将它们彻底吞没在黑色火海之中。
连身影都看不清,只能听见阵阵扭曲的惨叫从火里传来。
直到把它们烧成飞灰,桌面上不剩半点霉菌,黑炎才骤然熄灭。
可没过多久,一滴霉菌落在座椅上,渐渐交融堆积,重新化作这一家三口的模样。
它们面色难看,依托【故事】复生的第一时间,就齐齐扭转脑袋,死死瞪向林厌。
可当它们看见,那幅全家福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林厌手里时。
它们脸色骤变,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就算被烧成飞灰、受了魂灵重创,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因为前来赴宴的所有鬼怪都清楚,林厌从各个房间拿走的这些媒介,从来不止是它们的亲近之物。
【故事】的起源,媒介就是【故事】里的记忆点,霉菌与这幅全家福,就是它们在这座公寓里的立足之本。
否则就算不魂飞魄散,等到第二天晚上,它们的604号房就要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