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薪火(2 / 2)

观众席上的石小满把刚才憋了半天的气呼出来。

“我的妈呀。”

他旁边是个外门弟子。符士一层。新来的。不太懂。“他赢了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

石小满看着林墨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东侧的拱门外。“他不是不高兴。他是刚打完一场架,已经在想下一场了。”新来的弟子似懂非懂。

石小满没再解释。他想说林墨的表情跟自己赌赢了灵石之后的表情不一样。自己赢了会笑。林墨赢了只是把绷紧的弦松开一寸。然后马上又绷回去。像他指尖那根灼痕一样——一直亮着。从没灭过。

后山石碑旁。

老徐比林墨先到。扫帚靠在碑座上。他蹲在石碑前,手指沿着基座边缘慢慢摸索。暗红色的纹路比昨天扩散了两指宽,脉动的频率也快了——从六十下心跳一次变成了五十下左右。林墨在他身后蹲下。

“柳闻今早来过。柳长老让他来的。”林墨说。

“我知道。我看着他来的。他没靠近。在十步外站了一会儿,从地上抓了一把土就走了。”老徐收回手指。指尖沾着暗红色的细屑。在阳光下像锈粉。

“柳长老想干什么。”

“他十年前进过禁地。”老徐站起来。膝盖发出枯枝折断似的声响。“出来之后修为倒退了一个境界。绝口不提看见了什么。但他每年都会派人来石碑这里取一次土。每次取完,石碑底下的纹路就会扩散得慢一点。他在用土里的东西炼丹。”

“什么丹。”

“续命丹。他怕死。怕底下那个东西出来的时候会先找上他。”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血符宗呢。血无痕也在等底下那个东西出来。”

老徐摇头。“血无痕是在等。但他爹血无极——是在盼。天符宗覆灭那夜,血无极攻上山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追杀残部。是带着三面血符旗插在石碑四周。他想搬开石碑。搬不动。不是石碑重。是石碑认了镇物。他搬不动就走了。走之前说了一句话——‘等镇物自己耗完,它自己会出来。’”

“他认识底下那个东西。”

“我不知道。”老徐顿了很长一下。“但我知道血符宗的血炼之法,炼的不是天地灵气,是活物的寿元。血无极活了六百年。正常的符帝寿元是三百年。他多活了三百年。那三百年不是自己修来的,是从别处夺的。石碑底下压着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它的呼吸能穿透云篆的镇压透上来。光是透上来的这点气息,已经能让柳长老吓得挥霍了十年寿元去炼丹续命。能隔着石碑让那么大一座后山草木枯荣失调。能被镇压千年还不死。”

老徐没有说下去。林墨替他接完了这句话。“血无极想炼的就是它。”

石碑基座下暗红纹路又亮了一瞬。像是听见了。老徐拿起扫帚转身往山下走。走出十几步停了一下。“今天那个火弹符。是你逼他放的吗。”林墨点头。

“他木系本命符被消耗战拖穿了真气,放火弹是临急拼命。但他的火弹符不该炸。木生火是相生的路径。他的青木藤应该助火势往外扩散。不应该反噬回来。”

“因为他把藤蔓的真气收得太紧了。木气聚在藤蔓内部没有被火引燃,是被火从内部压炸的。火弹不是烧了藤蔓。是压爆了藤蔓。他的符文传导方向反了。”

“你怎么做到的。”

“用笔画带的。每一道残笔都把他的藤蔓带偏一点。偏一点真气就多绕一寸弯。绕了十几寸弯之后他的真气传导路径就整个反了。”林墨顿了一下。“就像你教我的。符文是力量的轨迹。轨迹可以被重走。也可以被带偏。”

老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山下走。扫帚拖在碎石路上划出浅痕。“明天的对手是赵平。他今天看了一整场。看的时候一直在膝盖上画什么。他在学你。学得四不像。但那股拼命劲儿是真的。这种人最难缠——不是最强。是输了还敢上。”

脚步声远了。

林墨一个人在石碑前坐下。晚霞把青石碑面染成暗金色。光滑的石面上映不出任何影子——因为所有的光都被吞掉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灼痕已经漫过肘弯,停在上臂三分之一的位置。不疼。但空了那一截还在空。像骨头里被抽走了一根髓。

明天对赵平。赵平拼命。拼命的人最好对付——因为他会犯错。但赵平拼命的方式跟柳闻不同。柳闻拼命是亮底牌。赵平拼命是豁命。豁命的人输的不是在符术上,是输在太想赢。太想赢的人会在最关键的时候用力过猛。

林墨想到这里,手指不自觉地在地上虚画了一道——那是明天要用到的笔画。入锋重三分。转折不留弯。

画完之后他抬头看石碑。石碑光滑如镜。基座下的暗红纹路在暮色里隐隐发光。五十下心跳一次。它在醒。一天比一天快。

他已经拿了第一场。还差三场。秦昭。赵平。柳青云。三场打完进前三。前三进封符室。封符室里那枚上古符文残片,或许能告诉他石碑底下压着的到底是什么。以及——为什么血无痕每次靠近,他体内的灼痕就会搏动得格外剧烈。像认识。像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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