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三郎轻轻前移,挡在柴六娘身前,接过她手里的刀:“六娘,你别怕。”
柴六娘的确脸色苍白,微微打抖。
她小时候远远见过狼,那时是冬天,狼在山中猎不到食物,就冲进村庄里抓鸡。
大人们也不敢杀它,怕杀了小的引来大的,就只用木棍驱赶它。
她就和三哥及众多小伙伴们一起,捡了石头丢它,在大人们身后嗷呜嗷呜的乱叫。
她当时一点也不恐惧,因为好多大人会保护她。
可现在,这山坳里只有她和三哥。
狼比他们厉害,还比他们多。
柴三郎却很镇静,他不断的往火堆里加柴,很快火旺起来,木柴烧得噼里啪啦响,躲在暗处的狼群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警惕且厌恶的扫了火堆一眼,然后就冷漠地盯着两个幼崽看。
柴三郎把火烧旺,将沾着血的刀插在地上,寒光凛冽,这既是威慑,也是他们的底气。
四狼俩人一时僵持住了。
柴三郎不动声色的打量那四只狼,低声和六娘道:“别怕,这应该是个大群体,一定还有别的狼。”
柴六娘瞪眼,更多的狼,岂不是更可怕吗?
柴三郎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林子外面有很多尸体,除非追兵把尸体都收殓了,不然,只要这堆火一直烧着,它们就会觉得外面的尸体更划得来。”
狼,是很聪明的动物。
果然,好像很快,也有可能过了很久,反正在柴三郎第二次加柴时,远处传来一声悠远的嗷呜声。
柴六娘和柴三郎立即抬头看去,就见草丛后面的狼消失了。
柴六娘大松一口气,摸了摸额头上的汗,觉得在哥哥面前丢脸了,她连忙为自己找回面子:“三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来接我们了。”
柴三郎见她说得这么肯定,就问道:“为什么?”
柴六娘就从自己内袋里掏出一方印鉴。
印鉴不大,三个手指头大小,玉制,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柴三郎再见识短浅,也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柴六娘:“我亲眼看到义父把这印鉴和信交给郑先生,这东西极重要,郑先生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
柴三郎:……
他咽了咽口水,问道:“信呢?”
柴六娘就从怀里取出一卷东西递给他。
只有两指来宽的灰黑色卷子,他拿到手里才认出来,外面这一层是油纸。
柴六娘见他不会拆,立刻上手帮忙。
她从油纸包裹中抽出一卷细绢,只有一指来厚,一打开,浅黄色的细绢在火光映照下闪着碎金般的光芒。
细绢展开足有三尺见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柴三郎不由凝目看去。
薛文芳似乎写得很急,所书有些潦草,却还是楷书范畴,所以他不难分辨。
虽是繁体字,但对一个正经记者来说,这一点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