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您找我?”梁璐在沙发上坐下。
刘志远看着她,没有寒暄,直接说:“江小易的毕业证,今天发下去。”
梁璐的脸色变了:“凭什么?他的论文有问题,再说,我爸……”
“梁老师,”刘志远的声音不大,但很严肃,“江小易的论文我已经看过了。高育良签的字,答辩委员会全票通过。你说有问题,请你告诉我,问题在哪里?”
梁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梁老师,”刘志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知道你爸是谁,我也知道你在政法系这些年做了些什么。有些事,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因为你是对的,而是因为不想得罪你爸。但这一次,你过了。”
梁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校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刘志远一字一顿,“江小易的毕业证,今天必须发下去。另外,你的教师行为记录里,会有一份书面警告。”
“你敢?”梁璐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我爸是梁群峰!”
“不用给我重复你爸是谁。”刘志远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厌恶,“但你大概忘了,汉东大学是部属高校。你爸管得了省里的政法系统,管不了教育部。梁老师,我劝你适可而止。”
梁璐盯着刘志远看了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行,刘志远,你记住了。”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又急又重。
下午四点,江小易的毕业证送到了他手里。
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送来的,态度客气得有些过分:“江小易同学,你的毕业证找到了,之前可能是档案室放错了地方,给你造成的不便,学校表示歉意。”
江小易接过毕业证,翻开看了看——照片、钢印、校长签名,一样不少。
他把毕业证收好,然后开始收横幅。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一阵欢呼声,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江小易没有笑,只是默默地把白布折叠好,塞进书包里。
“江小易!”人群里有人喊,“好样的!”
江小易站在大家面前“各位,今天不是我是好样的,今天是大家努力的结果,咱们政法系学生,坚信法大于天,坚信邪不胜正。”
“好,说得好。”
毕业证拿到手的第三天,江小易专门请钟小艾吃饭。
这事他在心里琢磨了好几天。直接说“谢谢你帮忙”太刻意,人家未必愿意承认;不说又显得他不知好歹。
想来想去,不如借个由头,吃顿饭,把心意到了就行,而且接触下来,觉得钟小艾这人还行,起码没有那么多大小姐脾气。
他是在图书馆门口堵到钟小艾的。
“钟小艾同学,”江小易叫住她,“你明天中午有空吗?”
钟小艾抱着一摞书,停下来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意外:“怎么了?”
“想请你吃个饭,”江小易说,“感谢你……之前帮忙。”
钟小艾也没拒绝,只是笑了一下:“行啊,去哪儿吃?”
“你说地方。”
“学校西门那边有家小馆子,酸菜鱼做得不错,也不贵。”
“行。”
就这么简单。没有推辞,没有客套,钟小艾答应得干脆利落,倒让江小易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全憋了回去。
第二天中午,江小易提前十分钟到了那家馆子。
店面不大,六张桌子,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
他挑了一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把菜单看了一遍,酸菜鱼、干煸四季豆、西红柿蛋汤,三样加起来不到十块钱。
钟小艾准时到了。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牛仔裙,头发扎成一个马尾,干干净净的。进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股热气,脸上红扑扑的。
“你到得挺早。”她坐下来,拿起菜单看了一眼,“点了吗?”
“等你来点。”
“那就酸菜鱼,他们家这个最好吃。再来一个……”
“干煸四季豆?”江小易接话。
钟小艾抬头看他,笑了:“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猜的。”
其实不是猜的。之前在食堂里碰见过几次,她打的菜里十次有七八次有这个。江小易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留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