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东把账本藏在祠堂里,藏在祖先的眼皮底下。这很符合他的性格,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制毒贩毒的罪犯,会把最重要的证据藏在供祖宗的地方。
“你确定?”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
“确定。”林耀宗点了点头,“我亲眼看他放进去的。那是去年腊月二十三,小年。村里人都去祭祖,我哥最后一个走。我躲在柱子后面,看见他蹲在供桌前面,伸手进去摸了好一会儿。”
祁同伟道“林耀宗,这件事烂在你的肚子里,我去找东西,找到了算你立功,要是东西重要,保你一命不可能,只要东西对,你最后的时间里,我保你舒服的活着。”
祁同伟让人把林耀宗带了下去。
祁同伟走出审讯室,他的步伐很快,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翻到江小易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小易,林耀宗开口了。”
江小易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丝警觉:“说什么?”
“林耀东后面还有人。京城来的。账本在塔寨祠堂,供桌下面的暗格里。我现在就过去。”
江小易沉默了一下道“注意两点,第一注意安全,第二注意隐蔽,找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祁同伟挂了电话,走出公安局大楼,
没有让任何人跟着,开着他那辆霸道来到了塔寨。
现在的塔寨异常的荒凉,差不多整个村子半数的人被带走了,没带走的都是一些老幼妇孺。
而且塔寨现在二十四小时戒严,禁止进出。
当然祁同伟例外,门口有人拦着,找了一个理由,就说自己再看看有没有其他什么遗漏,也就进去了。
祁同伟进了村,看着那条通往祠堂的路。路不宽,石板铺就,两旁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昨晚就是在这里,被塔寨的人伏击,马云波替他挡枪,牺牲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了步子。
祠堂的门虚掩着。祁同伟推开门,走进去,现在的祠堂乱七八糟。
昨天这里林耀东和族里的人爆发了激烈的冲突,要不然祁同伟等人也不能那么顺利的拿下塔寨。
祁同伟站在供桌前,看着那张供桌。供桌是实木的,颜色发黑,桌面上摆着香炉、烛台、果盘,果盘里的水果已经干了,像几块皱巴巴的石头。
他蹲下来,伸手去摸供桌的底部。木板很粗糙,摸上去像是老树皮。
他的手指在底部移动着,从左到右,从前到后。然后他摸到了一个缝隙,不是木板之间的缝隙,而是一个方形的、整齐的、像是被人刻意切割过的缝隙。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用力按了一下那块木板。
木板动了,往下陷了一点。他又按了一下,木板弹了回来,露出一个小小的空隙。
他把手指伸进空隙里,抠住木板的边缘,用力往外一拉。木板被拉下来了。
暗格不大,大概二十厘米见方,深度不到十厘米。
里面放着一个笔记本,祁同伟打开来看看。
第一页,上面是手写的数字——日期、金额、代号。
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但祁同伟看得懂,基层干了那么多年,一些简单的密码还是能看懂的,但具体代表的是谁,那就要深入调查了。
他翻到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着字,有些是林耀东的笔迹,有些是别人的。他看了几个名字,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本子合上,踹进兜里,
他掏出手机,翻到江小易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小易,找到了。”
江小易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什么东西?”
“账本。日期、金额、代号。”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代号不多,但具体的内容还是需要查一下的,应该不难。”
江小易道“不要跟任何人说。带着东西,离开塔寨,别让人起疑,我在路上,一会儿见面聊。”
“好。”
祁同伟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走出祠堂。
高速出口的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枯草沙沙作响。祁同伟的车停在路边,发动机没有熄火,排气管里冒出的白烟在冷风中很快就被吹散了。
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高速公路上驶下来,速度很快,车身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