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根锁链应声碎裂,化作佛骨被江澈笑纳。
幻象中出现了最诡异的一幕。
“我的傻师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当真以为师兄留你一命是念在师兄弟情谊吗?”
血肉修罗造下的每一分杀孽,流下的每一滴鲜血,都化作一条条猩红的因果线,隔空汇聚到了无面僧人手中那颗心脏之上。
无面僧人痴妄地狂笑着,借着师弟的杀戮业障,完成着自身最后的畸变。
最后,江澈取出了那张薄如蝉翼,却透着无尽悲凉的悲苦心包膜。
当这层薄膜覆盖在逐渐成型的心脏表面时,钉穿无心佛脊椎的最粗壮的一根主锁链轰然炸裂!
一截最为粗大,布满奇异梵文的极品佛骨掉落,被须弥骨囊一把捞进。
最后的幻象中,绝望与悲苦交织。
“我错了……”
化身修罗的无心佛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吼,他没有继续杀戮,而是拖着残破的身躯遁入暗无天日的地下祠堂。
以自身血肉化作粗壮的锁链,画地为牢,将自己永生永世钉死在黑暗中,强行切断了那条滋养师兄的因果线。
幻象如琉璃般彻底破碎。
随着五份材料的归位,无心佛那颗原本空荡荡的胸腔内,一颗跳动着幽暗血光与纯正佛气的残缺心脏正在缓慢复苏。
眼窝中那两团幽绿色的魂火不再狂暴,而是透出了深邃的清明。
“唉……”
一声仿佛穿透了九幽地狱的嘶哑叹息,在空荡的祠堂内幽幽回荡。
这声叹息里,饱含着无尽的绝望,以及一丝终于等到了变数的释然。
一个沙哑干瘪的诡异声音,直接在江澈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金刚怒目……异端之经……矛盾中尚有一片生机。
年轻人,你的来意我已经知晓……”
彻底苏醒的无心佛极其缓慢地抬起仅剩的一只惨白骨爪,指了指自己胸腔内那颗还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圆满的心脏。
“当年,我以血肉画地为牢,将自己封印于此,只为阻断那走火入魔的师兄成佛的契机……
如今,你已替我寻回了这五块遗落的心脏碎片……”
无心佛的魂火剧烈摇曳着,声音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伐之意。
“但我的自我封印太深,还差最后一样东西,一滴赤诚之心的血液。”
“只要以此血为引,便能彻底洗刷这百年来的业障,破除我这身血肉囚笼。”
无心佛那残破的头颅缓缓逼近江澈,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他。
“届时,你便可以将我这颗重聚的修罗之心挖出来,带在身上。
去找到我那高高在上的师兄,去那红庙里狗屁的戒律堂……
届时吾定会……
教教他,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圆满!”
交代完这最后一句,无心佛残骸上的气息瞬间衰败到了极点。
那两团幽绿的魂火彻底熄灭,低垂的头颅颓然垂下,整具残躯陷入了死寂。
地窖内,刺鼻的血煞之气开始诡异地流转。
时而化作金灿灿的悲悯佛光,时而又被翻滚的暗红怨毒吞噬。
佛光与血海在逼仄的空间内疯狂交织,隐约的梵音与凄厉的哀嚎声重叠,透着一股既神圣又极其邪异的压迫感。
江澈站在原地,随手甩掉暴食颚锤上的碎肉。
集齐碎片,唤醒修罗,斩杀堂主。
无相血尊定下的五日死期,不再是催命符,而是它自己的死亡倒计时。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地窖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