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勇将?
这个话题一被前田利家抛出来,堀尾吉晴和山内一丰立刻来了兴致。
堀尾吉晴毫不犹豫地说道:“勇将者,每战必奋勇而争先,陷阵则有死无生也!”
前田利家摇头,“这是匹夫之勇,虽值得夸赞但实不可取!”
山内一丰想了想,答道:“勇将不怯死以苟免,壮士不毁节而求生。”
话音一落,堀尾吉晴立刻干了碗酒,就知道伊右卫门懂我!
前田利家先是点头表示认可,但随即说道:“伊右卫门所言振聋发聩,堪称武士忠勇之典范。但这只是一时之勇,非长久之计。”
“那又左卫门有何高见?”堀尾吉晴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前田利家眼中闪过一股莫名的神采,接着微微一笑道:“这就是我比你们痴长几岁的阅历了。”
“一时之勇易,而一世之勇难。”
“我前田利家能在尾张闯出枪之又左的勇名,并非是我杀了多少敌军、打赢了多少合战,而是我每次都活下来了!”
前田利家从陷入沉思的山内一丰手中夺过酒壶,给同样目光呆滞的堀尾吉晴倒上。
浑浊的酒液如同一股丝线滴在杯中,安静的屋内响起一阵水声。
“死人可得一时之勇,但过几年还会有谁提及此人呢?”
“浮野之战,岩仓织田家有猛将林弥七郎,此人当时可称勇否?”
“但如今的尾张,又有何人提及他的名字呢?”
“茂助自认为败军之将何以言勇,可正因为你在浮野活了下来,所以我前田利家才能在此谈论你的一番首功绩。”
“既然你们认了我这个兄长,那我就得给你们一句忠告。”
山内一丰和堀尾吉晴将目光看向前田利家,后者轻声说道:“战场之上,活着,才是你最应该考虑的事。”
“只要活下来的次数多了,哪怕不是勇将也胜似勇将。”
山内一丰傻了眼,自己也没喝酒啊,这话真是从前田利家的口中说出来的?
这画风不太对啊!
不等两人开口,前田利家目光一凝,“你们尚且年轻又不曾经历过几场大战,战场经验不足。”
“接下来与今川家的大战定然凶险无比,我不想你们白白送了性命。”
作为织田信长的母衣众,前田利家很清楚织田家目前的实力与今川家还是有差距的。
刚刚才统一尾张国的织田信长还无法发挥“举国之力”,而对面的今川义元则坐拥三国之地。
虽然不是说织田家完全没有一战之力,但织田家近几次与今川家的交锋全部以失败告终,这也是赤裸裸的现实。
前田利家不是怕死,他只是担心山内一丰和堀尾吉晴脑子一热在战场上白白送了命。
“受教了!”堀尾吉晴顿时明白前田利家是为了他好,立刻举起了酒杯。
山内一丰则感觉不愧是能混到加贺百万石、丰臣五大老的前田利家,这人是真的有东西啊!
不过前田利家说的确实有道理,只有活到最后的人才配有发言权。
“与又左卫门交谈真是获益匪浅,不如我们畅聊到天明如何?”山内一丰提议道。
前田利家晃悠了一下空酒壶,“已经喝了许多了,再喝怕是要醉了。”
“怕什么,喝多了我们三人正好同榻而眠!”堀尾吉晴意犹未尽地说道。
“诶!”前田利家摆了摆手,“我跟阿松还准备努努力再多生几个孩子,我还是回去跟阿松睡吧。”
“真是苦恼,唉!”前田利家拍拍屁股去了隔壁屋。
夫妻俩也不避人,动静还不小。
这下可苦了堀尾吉晴和山内一丰,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一颗躁动的心却无处安放。
好半天之后,堀尾吉晴看向山内一丰,“伊右卫门,要不咱们去城外的游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