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神医伸出手,搭在孙老六的脉门上,闭目感知了片刻。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秦川,眼神中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惊讶。
“他在好转。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好转。”
秦川松了口气。他继续给孙老六换冷敷布,一边换一边说:“这不是我的独创。在我的记忆里,这种方法很常见。属于基础护理的范畴。”
“在你的记忆里。”李神医重复了一遍,语调平稳,“你的记忆,是哪里来的?”
秦川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想起李神医之前说过的话——你的身体,被洗过;你的记忆,不全;你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没有追问,因为不需要追问。秦川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来的、灵魂是怎么来的。
但李神医一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直到现在。
“你想知道真相?”秦川问。
“不。”李神医站起身,走到药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个新的玉盒,放在桌上,“老夫的寿命不长了。有些真相,知道不如不知道。但你的方法确实有效。把这些方法教给我的学徒吧。凡人的方法,应该留在凡人身边。”
秦川接过玉盒,打开。里面是一套完整的银针,从粗到细,从长到短,整整齐齐地排成两排。
“这套针,跟了老夫八千年。现在用不上了。”李神医说,“你拿着。以后有病,自己治。”
他说完,推开医馆的门,走了出去。
秦川低头看着玉盒里的银针,轻轻合上盖子。
这是李神医给他的第一件“东西”。不是剑穗,不是手骨,不是因果烙印。而是一套治病的银针。一个本源枯竭的老医生,把自己用了八千年的工具,交给了一个凡人。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李神医的眼里,他已经不再是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