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坑外的荒山在晨光中渐渐苏醒。秦川和苏木槿沿着千峰山脉西麓的碎石路往西走,脚下是风化已久的赭红色砂岩,两侧的山坡上稀稀落落地长着几株耐旱的矮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是从恐惧峡谷方向飘来的地底气息。
两人沉默地走了近一个时辰,来到一处山泉旁的小块平地。泉水从岩缝中渗出,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汪浅潭。秦川蹲下身洗了把脸,冰冷的泉水激得他精神一振。苏木槿坐在泉边的石头上,将药囊搁在膝上,开始逐一检查变数之页和黑色玉简的保存状态。
秦川擦干脸上的水,忽然注意到泉眼旁边的岩壁上有一片被藤蔓半遮半掩的刻痕。不是终焉铭文,也不是明或老陆的笔迹——是另一种更稚拙的、用钝器反复凿出来的文字。他起身走过去,拨开枯藤,露出整面岩壁。
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和一行简短的标注,文字风格与不归渊废墟中那份历代容器名单如出一辙,但这一份的年代跨度更大,最早的刻痕已经风化得几乎看不清,最晚的也就数百年前。
“苏木槿。”他低声唤道。
苏木槿快步走过来,看到岩壁上的名字时,她的瞳孔微微一缩。两人默契地分头辨认——秦川从左往右逐行辨读,苏木槿从右往左,将能识别的名字和标注一一抄录下来。
“第七纪元·容器莫衍。持印三十二年,未转化。自封于北疆冰原。留有《莫衍日志》三卷,今已散佚。”
“第九纪元·容器顾青崖。持印四十七年。在终焉碎片第三次苏醒时转化。转化前一刻将配剑折断,剑意封入断刃,留予后人。断刃现藏天医宗剑阁,名为‘断青’。”
“第十二纪元·容器殷无邪。持印十九年。未转化。自封于东海归墟之眼。自封前将终焉碎片的活性周期记录刻于礁石,潮汐磨灭大半,仅存‘碎片苏醒周期约三百载’一句。”
“第十五纪元·容器……风化太严重了。”苏木槿将灯举近,仔细辨认了几次,“名字看不清了。但他后面标注的不是‘转化’也不是‘自封’,而是一个字——‘醒’。”
秦川蹲下身,用手指沿着那条刻痕仔细摸索了片刻:“不是醒。是‘悟’。悟到终焉碎片可以通过反向共鸣锁定。悟出了关门之法的理论雏形,但手上没有变数之页,只能将推论刻在这里,留给后来者。”
两人继续往下辨认。
“第十六纪元·容器柳问心。未转化。未自封。其下落——”苏木槿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秦川转过头,看到她正将手指按在一条极深的刻痕上。刻痕的末梢有细微的崩裂,像是刻字的人在最后一笔时手抖了一下。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