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夜,秦川最后去了一趟观澜殿正殿。欧阳矩正独自坐在石台前调校天平,几团终焉残留的黑气在托盘上缓缓升沉。天平的金光比秦川第一次看到时又黯淡了一些——欧阳矩的本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秦川在石台对面坐下,将度厄的推演结论和归墟矿区的最新情报简要说了一遍。欧阳矩听完,将天平重新调回零点,然后将手按在天平底座上。
“历代至尊中,有人选择牺牲,有人选择等待,有人选择沉睡。你的路和他们都不同。你在青山村选择留下,在恐惧峡谷选择拖延,在镜阵前选择‘不支付代价’。每一次选择都在改写天平上所有容器的行为模型。所以今晚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说服你。是为了听你亲口说——你的答案。”
秦川站起身,走到欧阳矩面前,将一只手按在天平托盘上。托盘在他掌心微微下沉,金色的光芒从四周扩散开来,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我刚来这个世界时,以为自己是棋子。后来发现所有的棋子其实都是下棋的人。明的自封,柳问心的压阵,夜游的堵缝,藏锋的散器,瑶光的沉睡,赵伯的推演,老陆的劈柴——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走到命运的边缘,然后停在边缘,把最后一步留给后来者。他们在等一个不在图谱上的人。现在这个人来了。我的答案不是‘是’或‘否’。是我已经走过明封了暗河道的路,走过柳问心压了图谱三百年的路,走过钱不缺维护了上万年纪元名单的路,走过老陆劈了九十九世柴的路。我走完了所有前置的路,现在站在这里——是所有人一起把我送到这张石台前面的。欧阳矩。不是你问我选什么。是我告诉你:关门之法的前置准备,你们已经做了一万年。最后一步——我来。”
欧阳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将手从天平底座上移开,从怀中取出那卷刻了太久的皮纸提案。他没有看提案,也没有在天平上称量任何东西,只是缓缓将它递到秦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