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看着他手腕上那两道深红的印痕。欧阳矩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将袖子往下拉了拉。
“天平从正殿搬到这里,用了半个时辰。路上我想了一件事——当年明对我说‘不要让任何人替你上桌’。他把这句话刻在天平底座背面。但其实他还有后半句——‘因为有人会替你斟茶。’你师父告诉你的。老陆知道,赵伯知道,洛苍山知道,夜游知道。他们都帮我瞒着,瞒了一万多年。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我知道还有后半句,我可能撑不了这么久。前半句让我一个人扛到现在,后半句让你来接我的班。现在我不需要前半句了。”
秦川看着欧阳矩,没有说任何告别的话。
“你上次说——你不会死在天平上,你会死在夜游那坛酒窖被拆前就欠下的老酒桌上。藏锋给你留了把新剑锉,老陆的磨刀石薄了半寸等着换新的,赵伯的铜灯油还够烧很久,王屠户的案板也还有几块新柴等你劈。这些事全部做完之前——没有人允许你提前退场。我记着呢。”他走到欧阳矩面前,将赵伯铜灯里倒出的一小杯灯油递给他。灯油在杯中泛着淡金色的光。
欧阳矩接过杯子,低头看着杯中那层极淡的金色。他将其缓缓饮尽,将杯子还给秦川,然后在法阵边缘的石台前盘膝坐下,将双手同时按在天平底座上。天平上所有的金色文字同时亮起,历代容器的名字从底座上缓缓浮现,最后一行仍然是那两个字。
秦川转身回到法阵核心。苏木槿将最后一批图谱屏障激活数据递给他,低声说欧阳矩的天平同步已全部校准完毕。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变数之页原稿从怀中取出,与明的封印核心并列放在膝前。原稿上的停止键口诀在法阵的金色光芒下微微跳动着。欧阳矩的天平已经替他扫平了所有能量分配上的障碍。现在轮到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