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在交易所总号处理药材直供线的第二天,右手虎口上阿兹克尔留下的暗红色恐惧印记忽然微微一热。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个印记的动静——自从关门之战结束以来,恐惧印记一直处于沉寂状态,像是陷入了某种漫长的冥思。他低头看着印记,在意识里低声问了一句:“醒了?”
阿兹克尔的声音隔了好几息才传回来。不是之前那种低沉而缓慢的冰川移动般的共鸣,而是一种更轻、更随意的语气,像是刚从一段沉沉的睡眠中醒来。
——“没醒透。半梦半醒。你身上恐惧的味道变了很多——不是恐惧变少了,是种类变了。以前全是生死之间的恐惧,现在多了很多琐碎的东西:怕药材运不到,怕诊所被砸,怕那个叫鲁铁匠的老头在门上敲坏了手指。这些恐惧很轻,但很密。我以前没吃过这种恐惧。试着嚼了一点——不难吃。”
秦川在交易所内堂的椅子里靠着,看着虎口上那枚暗红色印记微微明灭。魔王的语气里有种他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审视,不是饥饿,而是一种近乎于“轻松”的质感。
“你以后不需要吃恐惧了。终焉碎片不再是归零程序,封印也不需要再吸你的力量。”
——“我知道。那天你把碎片改成图书馆的时候,我感觉到它身上的归零使命被撤销了。那一刻起,我吞下去的所有恐惧同时减轻了一半。像是嚼了一辈子的硬骨头忽然变成了软面包。”他顿了顿,“我不再需要以恐惧为食了。但一万多年来,进食是我唯一知道的事。不吃恐惧,我该做什么?”
秦川想了想。恐惧峡谷外面有片荒地,土质很硬,但能种东西。鲁铁匠说那种土混上炉渣能种沙棘。沙棘不用浇水,自己长。他可以把沙棘的种子给阿兹克尔寄去。种沙棘不需要害怕,只需要耐心。
阿兹克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可以被解读为“期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