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寄出后的第三天,秦川在观澜殿偏殿整理封印核心维护系统的季度报告,那枚挂着铜灯吊坠的剑穗残绳忽然从他怀里滑出来。铜灯吊坠在石台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吊坠内的因果烙印残余自动激活,一道极细的金色丝线从吊坠中延伸出来,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手背上赵伯留下的因果烙印同时亮起。
赵伯在消散前用最后一丝因果之力编织了一枚“可能性”——他用铜灯中最纯净的灯油凝聚成一颗极小的茧,封存在因果烙印的底层,等待被激活的时机。此刻那道金色丝线正牵引着秦川的手,指向前方。
秦川站起来,沿着金色丝线牵引的方向往外走。苏木槿正从凡人医学堂回来,看到他手背上亮起的因果烙印,放下药囊跟上了他。
丝线牵引的方向是千峰山脉最西端,他们去年发现新生规则之页的裂隙更深处。两人沿着塌陷盆地的干涸湖床走了很久,丝线在一处从未被标注过的岩壁前停了下来。岩壁上刻着秦川从未见过的图案——不是终焉铭文,不是因果烙印,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体系。图案在月光下自动亮起,缓缓让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
秦川和苏木槿对视了一眼,他率先侧身挤了进去。
窄道尽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极淡的金色光芒从四面八方均匀地洒下来。花海中的每一朵花都是同一种——淡白色,细碎如米粒,和老槐树开花时一模一样。花海中站着一个人。那人转身的一刻,秦川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那是赵伯。不是消散前枯瘦如柴的赵伯,是他在青山村水井边第一次见到的赵伯: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须发整齐,腰背挺直,端着那盏永不熄灭的铜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