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还未回来。
沈修寒将米面归置进缸,然后把五花肉挂在灶台上的钩子上,离灶膛近些。
烟熏火燎的,既能防狸奴耗子,又能熏去腥膻味。
小沫沫寸步不离跟着他。
捏着几根烤鱼骨,小口小口地唆着上头的咸味,半天才舍得嚼碎咽下一根。
“锅锅,你今天钓了好多鱼摆摆吗?”
沈修寒蹲在灶前生火,头也不回地笑:“嗯,钓了不少大货。”
“那…卖了多少钱钱呀?”沈沫沫凑过来,满眼好奇。
“你猜猜看?”
沈沫沫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大着胆子比划一个数字:
“十文大钱?”
沈修寒哑然失笑,也不废话,摸出一吊钱轻轻晃了晃。
叮叮当…
清脆的铜钱撞击声,如仙乐般悦耳。
沈沫沫看着一大串钱,眼睛瞪得比铜钱还圆:
“哇,好多钱钱噢!”
沈修寒掏出她的小荷包,往里补了几枚,凑成十文,塞回她手里,故意压低声音逗她:
“诺,这是沫沫入伙的分账,财不外露,快去藏好!”
“嗯!”
小沫沫小脸一绷,郑重其事地接过荷包,双手捧着,转身蹬蹬蹬跑进里屋藏钱去了。
天真烂漫的小模样,让沈修寒不禁弯了弯嘴角。
很快,他收回目光,开始收拾食材。
本想打些酱油,用两条黑鳙做红烧鱼。
奈何酱油价格太贵,没舍得买。
索性一条小的切碎熬粥,一条大的直接火烤。
洗米,下锅。
手起刀落,去鳞抠鳃。
抽出鱼刺,将鱼肉切成小块,下入滚沸的粟米粥里。
中火熬上一刻钟,掀开锅盖,撒一小撮粗盐。
再焖一盏茶的功夫。
浓郁的鱼鲜味混合着米香,瞬间霸占了整个灶间。
另一条鱼,他去了内脏,留着做钓鱼的饵料。
找了根削尖的木棍,将鱼从头到尾穿透,架在灶膛碳火上,慢慢翻转炙烤。
只等一刻钟的功夫。
“滋滋…”
油花微响,鱼皮被烤得焦黄酥脆,边缘微微卷起,散发出一股诱人的焦香。
沈修寒均匀地抹上一层粗盐。
成了!
刚把晚饭呈在碗中,外头传来踩雪的嘎吱声。
篱笆门外。
郑氏一身疲惫地走进来,肩上还扛着捆柴火。
“娘!”
沈沫沫立刻扑上去,迫不及待地献宝道:“锅锅回来啦,还给沫沫买了好多好吃的!”
郑氏微微一怔。
她将湿柴卸在庖屋墙角,还未来得及拍打身上的雪沫子,鼻翼便情不自禁动了动。
一股浓郁的鱼粥香味,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郑氏下意识抬头看了看,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米缸中多几袋粮食,灶膛上挂着条五花大肉,案板上还置着一锅鱼浓粥,一条滋滋冒油的烤鱼,以及两颗咸鸭蛋!
“大郎…这、这是…”
沈修寒笑着把去小径湾凿冰、碰上银纹鱼群、卖了笔好价钱的事简单交代了一遍。
郑氏听完眼眶立刻红了。
她走到灶台前,看着那条五花肉,伸手轻轻摸了摸,又转身看向那几袋粮食,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沫沫拽着她的衣角,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烤鱼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