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过五天,不知不觉,入了暑期。
梅雨终于停歇,难得出了个大太阳,将连日里攒的潮气蒸得干干净净。
沈家小院。
蝉鸣从墙外的老槐树上传来,一声接一声,聒噪却透着生机。
沈修寒立于院中,正在修炼『金雕桩』。
这门桩功脱胎于『金雕扶摇功』,其内核虽源自『玄鹰桩』,但路数却高明了不止一筹。
沈修寒错步而立,两条手臂像是蓄势待发的鹰翼,既松弛,又暗藏杀机。
“唰!”
手指成爪,掌心含空,筋骨间隐有弹缩之力,仿佛能扣入猎物骨缝。
发力之初,动作显得有些缓沉,如同鹰隼盘旋高空,漫不经心。
但当指爪探至最远、即将扣落刹那,藏在柔沉下的劲力,骤然勃发!
“嗤!”
尖锐的气流撕裂声,宛如鹰爪撕开布帛。
“唰唰唰!”
破啸声不断响起,昭示着蕴藏他双手间,恐怖的穿透与撕扯之力。
一趟『金雕桩』打完,沈修寒双手缓缓垂落,十指张合,重新站定。
“呼…”
阖上双目,静静感受着体内劲力的流转。
三处窍穴中,劲力如三条潜伏的蛟龙,沉沉浮浮,蓄势待发。
尤其是第三窍听宫窍!
劲力几近圆满,在窍穴中鼓荡充盈,仿佛一只即将撑破茧壳的蝶。
“再修炼个几日,便能着手冲击明门窍了。”
沈修寒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满意。
明门窍!
九窍第四窍!
一旦辟开,便能踏入暗劲中期!
从入潭至今数日,便有如此进境,若给他人知晓了去,足以惊落一地下巴。
院中,蝉声依旧。
沈修寒吐出一口浊气,抬步走向井边。
打起半桶井水,从头浇下,井水顺着发丝、脸颊、脖颈流淌而下,冲刷去一身汗渍与燥热。
随后,沈修寒回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青色长衫,袖口紧束,将『寒廪』挂在腰间,准备去一趟梅院。
前两日,徐川、向云霆两人已随赵峥离开,赶赴边关,为龙骧军效力。
走时,两人还特意来向沈修寒辞行,在院中喝了一下午茶,聊了许久。
四师兄申佪伤势未好,但他底子扎实,吃了药丹后,筋骨已在愈合。
赵峥允他养好伤再赴龙骧军,不必急于一时。
梅院这边,自沈修寒打入武宴头三甲之后,名声一下传遍内外城,甚至隐隐与镇东武馆齐名。
几日来,许多人络绎不绝前来缴束脩学武。
甚至连长水县,以及周边几个县城的豪户子弟,也带足银钱,备了厚礼,跋涉数十里慕名远赴而来。
可梅霜风一直闭关参悟『金雕扶摇功』,整日将自己关在后堂中,连三餐都是石大娘送到堂外。
整个梅院上下,全由江青虹一人操持。
既要督导弟子修行,又要应对络绎不绝的生员,还要处理院中杂务、膳食、账目,忙得脚不沾地。
沈修寒修炼之余,决定去武馆搭把手。
出门前,他拐进自家的临街食肆。
此时正是午时。
三桌客人正埋头吃面,面汤热气腾腾升起,混着葱花香气,飘满整间铺子。
郑氏在庖厨忙活。
前堂则是一个面容普通、略有些腼腆的妇人,正在俯身擦拭空桌。
正是耿谓之的妻子,梁秀禾。
郑氏一个人忙前忙后,确实也缺个帮手。
梁秀禾做事勤快,话不多,手脚干净利落,来了几日便已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