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
段枭死死盯着左慕仙消失的方向,背后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
化劲三练!
练气、练精、练神!
此人,竟已踏入了化劲后期之境!
‘难怪…他有胆量独身一人来我沉剑坞…’
‘此子才多大?顶多三十岁左右,便有如此修为!这等天赋…放眼南乡四派年轻一辈,又有几位是他的对手?’
段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悸动。
化劲之关,前期与化劲后期之间的差距,不啻于天壤之别。
一个还在打磨气劲阶段,一个已触及精神层面的玄妙境界,两者间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段枭虽然还有底牌未出…
但对方身为『摘星门』这等大宗的首席,又岂会没有杀招?
若真逼到撕破脸的死斗境地,他段枭今日恐怕要折在这云水湖上。
“幸好……此人只为高服而来,与我沉剑坞并无死仇,否则,结局当真难料。”
段枭轻叹一声。
但很快,他的眉头又拧作一团,一抹疑云浮上心头:
‘高服也就罢了,可贾平休为何突然反水?’
‘他在岛上苦心经营七八载,也算条听话的好狗,本打算再压他两年,待他心性磨平,便将化劲心法传授给他…’
他眉头紧皱,脑海中诸般念头飞速盘算。
‘是了…他明里暗里向我讨了几次法门,皆被我以其修为不济推托…想来是生了怨怼,被那左慕仙抓住空当,以化劲之法为饵,策反了这蠢货!’
‘哼!’
段枭暗哼一声,情绪却渐渐冷静下来:
‘不过走了一条不安分的恶犬,剔除坞内蛀虫,也未必不是好事。俊成和血头陀二人忠心是可以保证的,有他们镇着,东夷岛乱不了,我也能安心去办正事。’
一念及此,段枭眼中狂热闪过。他转身朝着东夷岛疾驰而去,只留下一句低语在夜风散开:
“希望白老鬼莫要食言…待他并入阴煞派,那门源于古代的魔功,便该落入我手了。”
…
云漪岛畔。
月光如练,洒在寂静的乱石滩上。
沈修寒立于水畔,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密集的“嘎巴”脆响。
撤去『龟息幻面法诀』,肥硕臃肿的五官消去,数息间,便重新恢复了清峻冷硬的本相。
他长舒一口气,活动着略显僵硬的肩颈。
一阵微风拂过湖畔芦苇。
左慕仙那袭月白衣衫,已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他身前一丈处。
衣袂垂落,不沾半点水渍,仿佛他自始至终便立在那里。
沈修寒拱手一揖,语气诚恳地道:
“左兄,此番多谢了。”
“谈什么谢,各取所需罢了。”
左慕仙随意摆了摆手,顺势将沈修寒手中的高服交递过来。
后者睁大了眼,眼中满是惶恐乞怜,可浑身依旧僵直如木,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左慕仙低下头,嘴角的笑意温润得让人胆寒。
他伸手轻拍着高服那张满是冷汗的脸,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怕了?”
“莫怕!莫怕!”
“我摘星门的武技最善折磨人…你这几日,有的受了。”
高服眼中绝望肉眼可见地浓了几分,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喉咙颤动,发出一串漏风的嘶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