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身份木牌递上前,待执事弟子核验完毕,那弟子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
“听泉院沈修寒,分至千池岛‘宝鱼塘’,领巡守、捉鱼一职,差事半年,每月俸银四十两,另可从塘中捉宝鱼一条!”
话音方落,原本喧闹的大殿前骤然一静,周围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有讶异,有惊奇,但更多的是怜悯。
“宝鱼塘?怎地把新晋弟子往那火坑里推?”
“嘿,你这话说的,合着就该老弟子去那破地方?”
“是喽…这几年被送去捉宝鱼的同门,哪个不是抱怨连天?年年无人愿去,怕是只能哄骗新入门的去了。”
人群外。
原本分到府城而乐不可支的刘崇,脸上笑容霎时一滞。
待到沈修寒平静地拿着差令走出来,刘崇一个箭步上去拉住他,焦急道:
“沈师弟,怎地将你分去宝鱼塘了?那地方向来是老弟子才担得起的差事…走走走,随我去问一问,指不定是把你名册搞错了!”
瞧着刘崇火烧眉毛的模样,沈修寒却神色莫名,他反手拉住刘崇,打断道:
“师兄莫急,可否与我说说,这宝鱼塘是个什么去处?”
“哎呀,你真是不知其中厉害!”
刘崇急得拍大腿,拉着他走到一处树荫下,叹气连连:
“宝鱼塘位于东面的千池岛,靠近府城淮河水系,名义上叫鱼塘,实则是一处方圆几十里的水域!”
“那水域里头,皆是我摘星门豢养了数百年的宝鱼!”
“其中一、二阶数不胜数,甚至不乏三阶、四阶大货!”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几分:
“可宝鱼有灵,不仅机警,有些还身怀吐箭伤人的法门,哪是那般好捉的?”
“最要命的是…每逢门内丹阁、药堂下令取鱼炼丹,时间给得极紧,索要的数目又大。捉鱼人为凑齐数量,整日泡在水里,连修炼的功夫都腾不出来!”
刘崇微微摇头,语气愈发沉重:
“咱们听泉院就有一位师姐,被分去宝鱼塘,愣是当了半年的渔夫,根本无暇习武!”
“最后,还因没捉够宝鱼数量,半年俸银足足被扣了一半…”
“正此,这宝鱼塘门内人人视为畏途,根本无人愿去,你若不赶紧去勤务殿换了这差令,这半年可就荒废了!”
说着,刘崇拉起沈修寒就要往里闯。
“欸欸欸,刘师兄,莫急,莫急。”
沈修寒失笑拉住他,摸摸鼻子,笑容略带着些微妙道:
“师兄不知,师弟本就是渔户出身,对捕鱼这档子事,倒也算得上…略擅一二!”
刘崇哪里肯依,又劝了几句。
可见沈修寒态度坚决,也只能一甩袖子,长叹一声:
“唉,你啊!当真想好了?不改令?”
沈修寒微笑:“放心吧师兄,师弟心中有数。”
好说歹说,沈修寒总算熄了刘崇改令的念头,一同乘上船,往听泉岛赶去。
路上,刘崇告知了他一些规矩。
新弟子接到差令,须在当日赶去差事驻地报到,以熟悉环境;
老弟子则可以多歇息准备几日。
所以,待送刘崇回了听泉岛,沈修寒连船都没下,径直摇橹往那千池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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