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篓里。
四尾各色各样的大鱼挤作一团,鳞片在日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硕大的鱼尾将篓口罩了个严严实实,只余几条鱼须从篓沿缝隙探出来,微微翕动。
段红绫眼光何其毒辣,只一眼便辨出了这四条鱼的来历。
“玉脂鲤…墨尾鲢…青纹鲫…”
她红唇微张,念到最后一尾时,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银背鱼!!”
段红绫霍然抬头,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她怔怔地望着沈修寒,声音有些发颤:
“你…你懂鱼道?”
沈修寒微微一笑,不卑不亢拱手道:
“在下出身云水湖渔户,自小在水里泡大,所以…略懂。”
“略懂?”
段红绫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两字,望着他的眼神已全然变了。
什么略懂!
半日内捉齐四尾品类各异的宝鱼,其中还有二阶宝鱼,这分明是老练至极的渔把式!
瞬息间,段红绫紧锁的眉心舒展开,连带着语气都柔了三分:
“好…好!沈师弟,你这差事办得漂亮,师姐很满意。”
她扔下手中大网,俯身将鱼篓提起:
“事不宜迟,你且先去忙吧,我亲自将鱼送去丹阁,免得路上耽搁。”
言罢,她提着鱼篓转身便走。
“段师姐…”
“嗯?”
听到背后的呼唤,段红绫脚步一顿,回转身来,面上挽起温婉笑意,和声细语道:
“师弟可是修行上有什么不解?或者是缺了什么吃穿用度?大可与师姐直言,师姐定为你办得妥妥帖帖。”
与昨日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相比,这态度堪称判若两人,倒叫沈修寒有些不习惯了。
他摸了摸鼻子,拱手道:
“师姐,我领勤务殿差事时,曾听殿中弟子说,除每月俸银外,还可领一条宝鱼,不知这规矩…具体如何?”
“哦,你说这个啊。”
段红绫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自己去湖里随便捉一尾就…”
话说到一半,她忽地顿住了。
段红绫眯起眸子,大有深意地望向沈修寒,似乎在琢磨什么。
片刻后,她红唇微抿,缓缓开口道:
“嗯…规矩是这么定的:凡在宝鱼塘当差的弟子,于每月最后一日,可在湖中自捉一尾宝鱼,自行处置。至于捉什么品阶…倒并无明文限制。”
说到这,段红绫已将沈修寒的盘算,明白了个个七七八八。
这小子…
是想凭着一手高超钓技,去捉湖中品阶更高的宝鱼…
听起来,似是钻宗门规矩的空子。
不过…
那又如何?!
如若宗门未有规章明令,那便是合理且可行的!
再者说…
寻常弟子在这几十里水域里,费尽心机顶多也就能摸一尾一阶草灵鱼;
偶尔走泼天运才能撞上一尾二阶。
沈修寒钓技再高,撑死了也就钓个二阶银背鱼到头了。
至于三阶?
按听泉院那位闻院主早年踏勘的预测,这几十里水域内,三阶宝鱼顶天也不过十来条。
莫说捉了,寻常人连影子都摸不着!
段红绫可不信沈修寒有那般造化。
至于四阶?
那更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