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凝霜看着青夫人面红耳赤的样子 心里微微有些抒怀 而那彩云 恨不得大笑起來 只是碍着大太太在场 不好乱了规矩
大太太这样说着 倒是向着兰凝霜微微点头 兰凝霜心静 为人知书达理 虽则出身有些不好 但好歹也是才艺持家 倒是在一般姨太太气质风韵卓尔不群
大太太原先也是书香门第出來 就是老太爷一句闲话 把她配了云沧海这个响马 心里一直气闷 好歹的 云沧海财运日盛 也学那文人雅士舞文弄墨 倒是宽心不少 想着姨太太一个个进门 却都粗鄙不堪 不是戏子就是丫头 恶俗得很
三姨太是戏子出身 自然那逢场作戏 手到擒來 这些姨娘里 大太太最看不上三姨太 嫌她最会钻天动地;二太太是大太太身边贴身丫鬟扶正坐了姨娘 是个老实巴交的人 四太太为人死板胆小 五太太是个草包 六太太信佛 七太太是个荡货 也不知哪里倒贴上的 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 倒是和老三沆瀣一气 交情甚好 大奶奶早把老七看作是三儿那边的人 倒是这八姨太 文文静静的 整个人儿透着股书卷气 倒令大奶奶刮目相看
大奶奶倒想着拉拢兰凝霜 也好和三姨太别苗头 实则她的身子日渐差了 这么一份家业若是落到个戏子手里 说出去会被街坊讥诮她们云家沒人 所以啊 她想暗中把兰凝霜培养成自己的人 到时候 自己两腿儿一瞪 云家也有救了
这颗摇钱树得整自己屋里 趁着老三和八姨太有过节 先下手为强
大太太这样想着 也就顾不得三姨娘的脸面了 眼睛一抬 冷冷道:“老三你做错了事 本该罚你 看在你治家勤谨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 以后办事勿忘仔细 若是再有什么猫儿狗儿的传入我的耳里 小心我揭你的皮 ”大太太话一点也不客气 句句狠戾
兰凝霜耳朵却把这些话记得清清楚楚 等到那三姨太被打发走了 想着目地达到 也就要起身了
向着大太太道了个万福 正要起身 却被大太太一把拉住 只觉得手上一阵暖 像是捧了个暖炉子
大太太语调缓缓:“看你一张小脸冻得都快成梨花白了 这大冷寒天的也不穿上狐袄子 身子金贵 就别瞎跑了 往后我这里 天冷天热的 沒事也就别來请安了 还是身子骨要紧 我听说 昨个儿老爷请來的名医今天要给你治眼睛 好生歇着去吧 ”
兰凝霜起身告辞 看着八姨太背影 大太太缓缓道:“这倒是个不多话的好脾气 ”
边上的李妈妈听见了 接茬道:“只是不知会不会和那戏子结梁子 ”
大太太嘴角露出一丝诡笑 幽幽道:“她们斗得越凶对我们越有利不是么 ”
兰凝霜回去的时候 在路上碰到了七太太 七太太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裳围着雪白的狐围脖笑眯眯的向她走來 她的身边立着一个叫杏儿的丫鬟
这个棒槌 一定是老三叫她來试探自己的底细的 兰凝霜这样想着 只见的七太太一见到她一张瓜子脸立马开出一朵花來
“兰姐姐 这么冷的天打哪里來 ”七太太嘴上虽说着 一双眼睛却向兰凝霜手里瞟着
兰凝霜微微一笑 把大太太送的手炉递给彩云 缓缓道:“刚给夫人请过安 绣云坊的裁缝师傅一会來了 正要回去 ”
一句话不咸不淡 却是刺得七太太好不舒服 宅子里谁都知道 七太太的衣裳全是半新不旧 统共一件新的还是三姨娘穿不上送给她的 在这宅子里 就属老七混的最惨淡 老七也不是蠢笨的人 知道老爷不是是一时兴起才宠幸了她 况且 自那以后 再无侍寝之事 她也被冷落一边 成了活寡 在这大宅院若是想生存下去 像她这般來历不明的女人 本就惹人议论纷纷 所以 老七还算聪明 看准了时势 攀附了三姨太
本來的 以为兰凝霜性子素柔 一定是枚软柿子 可以调笑一番 却沒想反倒受此一场奚落 作为三姨太的马前卒 七太太感到倍受打击
撅着嘴 七姨太挑了挑眉 甩动了手中水红色的洒金帕子 微微道了声:“妹妹 沒什么事 姐姐先走了!”说罢 头一扭 和那杏儿主仆两个蹬蹬的走了开去
彩云见那背影走远 狠狠骂道:“骚狐狸 别以为仗着三姨娘就猖狂 ”
兰凝霜却一把拉住她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且我们这里也非久居 犯不着结下梁子 ”
“姨娘 您虽说的正理 只怕那三姨娘已把您看做眼中钉啰 ”彩云一番话说的透里
兰凝霜默默低下头 彩云搀着 慢慢走着 主仆两个各怀心事 都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