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妈妈说她不放心，是不放心她去照顾他吗？她心里还是埋怨她的吧？没有把她儿子照顾好。
脚下停顿了一秒，她还是没有回头，径直去消毒、换无菌服。
进了重症监护室，看见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兰度，并没有全身插满管子，却依然让她红了眼眶。
坐到他身边，一手握紧了他的手，一手在他脸上轻轻地抚摸着，从眉间抚过眼睛，在氧气面罩上停住。
隔着氧气面罩，也能看到他毫无血色的唇瓣，还泛着青紫色。
她只觉得自己心里被剜掉了一大块儿。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为什么她全然不知？
想起到家后他站她旁边想帮忙，被她不小心打到肚子时那吃痛的一抽气，然后解释说他只是憋了好久想上厕所。
真的只是想上厕所吗？他那时候已经忍痛忍了好久了吧？忍到那会儿都快站不住了吧？
再往前想，他蹲在地上拿手机查宠物医院，然后好半天不起身，说是累了，她还嘲笑他老了，那个时候，他应该是已经疼得起不来了吧？
还有更早之前，他开着车的时候，一直是右手单手扶着方向盘，左手很自然地腹间搭过来垂在身子右侧，偶尔在她腿上挠一把或者弹一下。她以为他在耍流氓，也只是一笑置之。
现在才觉得不对劲，他要真为了耍流氓，为什么不左手扶方向盘，离她更近的右手不是更方便动手动脚吗？
而且，他是左撇子啊！虽然踢球的惯用脚是右脚，但是却惯用左手，甚至每次打架都总是先出左手。以前她坐他身边，他也都是习惯左手扶方向盘，右手时不时地摸摸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