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神色平静。
只冷冷道:“我赶你,并不为他。”
“而是因你本身的作为。”
她睨了眼殷弃身上的伤口,转眸,看向灼华,一字一句道:“我问你。”
“骗取行简腰牌,擅自出入清晖院的,是不是你?”
“更换食盒,重伤同门的,是不是你?”
“违背师令,诓骗他人去后山,要害人性命的,是不是你?”
她一挥衣袖,清凌凌如霜月临世。
眉眼也不见半分温度。
“此三问,你若能答得上来,我便饶了你。”
灼华脸色惨白,无从辩驳。
“可是……”
“我都是为了师尊……”
“住口!”沈知意美眸凝怒,喝道,“若再胡言,即刻便逐出宗门,永不录用!”
灼华张了张唇。
颓然垂下头。
殷弃看着沈知意决绝的脸,心中也像被敲了记重锤。
觊觎师尊,原来是会被赶出去的……
他长睫深覆。
垂在衣袖中的指尖,紧紧蜷起。
沈知意挥手将灼华送下山。
见殷弃一脸落寞,道:“昨日,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及时介绍你的身份。”
“这才让他轻怠了你。”
她挥出一道敕令。
传音整座山门。
「本尊今收殷弃为徒,往后,他便是你们的小师弟了。」
「任何人,不可轻视他。」
山风乍起。
吹动她月白色的裙裾,和鬓边的乌发。
她身上的香气,和眉眼间的坚定维护,就这样被清风裹着,纷纷扬扬地落在他身上、心上。
殷弃怔怔望着她。
沈知意瞥他一眼,神色淡淡,“现下,可愿进来,给我奉茶了?”
她旋身往屋内走。
殷弃跟进去。
沈知意坐在主位上,点了点手边的茶盏。
“奉完这杯茶,你便算正经拜我为师了。”
她不擅说些温情的话。
只是,为了清洗他心中的恶念,驱逐魔性,少不得要对他多关怀些。
沈知意轻咳一声,道:
“往后,有我灵虚宗一日,便有人护着你一日。”
“你也不必事事隐忍。”
殷弃定定看着她。
眸光明明灭灭。
“是。”他弯下身,恭敬倒茶。
端着茶杯起身的刹那,背上伤口作痛。
他身躯微晃。
为防茶水溅出,殷弃眼疾手快地将茶杯渡到左手。
右手手背,却不小心碰到了沈知意的下巴。
一股酥麻电流倏地窜遍全身。
沈知意轻唔出声,下意识扬起下巴,脸侧朝着他手背摩挲。
半张脸蹭进他温热的掌中。
她闭上眼,舒服地呼噜了声。
像极了撒娇的猫。
殷弃身躯骤僵,呆怔在原地。
“师尊……”
掌心,是她温润如玉的肌肤,滑腻腻的,让他无法思考。
沈知意也僵住了。
下一秒,她猛地睁眼,瞪他:“放肆!”
美眸噙怒,荡起潋滟水光。
她呼吸微乱,恼道:“滚出去外面跪着!”
“是。”殷弃垂下头。
放下茶杯,恭敬退出。
他跪在门外。
背上伤口仍在,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了。
满心满眼,都是沈知意刚刚闭眼撒娇的模样。
还有留在他掌心的滑腻触感……
他呼吸渐重。
胸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越跳越响。
响到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半晌后。
沈知意推开门,冷冷垂下目光,“想明白了吗?”
“往后,可要谨慎行事?”
殷弃仰起头,在日光下,视线晦暗地捕住她的唇。
红润润的两瓣,娇艳欲滴。
他喉结重滚。
哑声道:“弟子……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