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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漕运鬼影(1 / 2)

陈九踏上洛阳码头青石板的那一刻,右眼突然剧痛。

不是寻常刺痛,是眼眶深处像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穿,再搅半圈。他闷哼一声,扶住船栏,视野瞬间血红一片。

阴阳瞳炸开了。

寻常肉眼看见的码头,是深夜、灯火、堆积的货箱。而此刻右眼里映出的洛阳漕运码头——

是尸山。

数以百计半透明的溺死者尸体层层堆叠,在月光下浮肿发白,像泡胀的馒头。它们的手臂从河面伸出,五指抓向夜空,脚踝上无一例外烙着乌黑手印,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像某种扭曲的图腾。

而在“尸山”最顶端,坐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它背对陈九,披着湿透的长发,身穿前朝样式的官服,脖颈处一道深深的勒痕。它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七个黑洞,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七杀阴将。

阵眼已成,只差主魂。

剧痛让陈九几乎跪倒,他死死咬牙,左手猛地按住右眼,指甲陷进皮肉。三息后,幻象褪去,码头恢复“正常”。

但右眼的刺痛还在,眼角渗出一缕温热——是血。

“陈师傅?”

周文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的关切:“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陈九缓缓直起身,用袖子抹去眼角血迹,转身时脸上已换上惶恐的表情:“没、没什么……小的有点晕船,这码头湿气重,一时没缓过来。”

周文远站在三步外,披着青色外袍,手里提的灯笼火光跳跃,在他年轻清秀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他盯着陈九看了两息,笑了:“晕船?陈师傅在通惠河上可稳得很。”

试探。赤裸裸的试探。

陈九低头哈腰:“通惠河水缓,这洛水……浪大。”

“是吗?”周文远走近一步,灯笼往前递了递,火光照亮陈九的脸,“陈师傅眼角这是……”

“刚才搬东西,木屑崩着了。”陈九答得飞快,“不碍事。”

两人对视了一息。

码头远处传来梆子声,一声接一声,空洞得像敲在棺材板上。更远处有女人凄厉的哭声,在夜风里断断续续:“儿啊……回来啊……娘给你煮了面……”

又有人淹死了。今晚第三个。

周文远终于移开目光,转向黑沉沉的河面,语气忽然变得飘忽:“陈师傅,你信不信……有些东西,是躲不掉的?”

“小的不懂。”

“比如这河。”周文远抬起没提灯笼的左手——那只手一直缩在袖子里,此刻终于露出来。苍白、修长、食指和中指指腹上,各有一道新鲜的割伤,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它要收人,就一定要收够数。一个,两个,三个……直到凑齐它要的‘礼’。”

陈九瞳孔微缩。那伤口不是寻常割伤,是画符时被符纸反噬的痕迹——而且是最邪的那种“血饲符”,用自身精血喂养阴物,代价极大。

周文远在用自己养什么东西。

“周先生说笑了。”陈九后退半步,做出畏惧的样子,“河就是河,哪会要什么礼……”

“会。”周文远打断他,转过头,眼神突然变得极深,“比如今晚,它就要收三份‘薄礼’。一份是漕工老刘家的二小子,一份是王麻子,一份……是王麻子那个才十五岁的外甥。”

他每说一个名字,远处女人的哭声就凄厉一分。

像是呼应。

陈九后背寒毛倒竖:“周先生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码头西侧猛地炸开一片惊叫!

“死人啦——!”

“又、又是三个!”

“脚踝!看他们脚踝——!”

人群如炸窝的蚂蚁般涌向七号码头。周文远站在原地没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自语:“你看,它收礼了。”

他提着灯笼转身,朝驿馆方向走去。走出三步,又停住,没回头:

“陈师傅,夜里风大,早点歇着。明天……还要赶路呢。”

最后五个字,咬得特别重。

陈九盯着周文远离去的背影,直到那点灯笼光消失在驿馆门内,才猛地转身,冲向七号码头。

不用挤进人群。

阴阳瞳的余痛还在,但足够他看清——三具刚捞上来的尸体并排躺在青石板上,浑身湿透,眼睛圆睁,嘴里塞满黑色淤泥。而他们的左右脚踝上,各有一个乌黑手印,五指分明,指节凸起,像是刚从烧红的铁模里拓印下来。

最诡异的是,三个手印的位置、角度、甚至手指弯曲的弧度,完全一致。

这不是挣扎留下的。

是仪式。

陈九目光扫过人群。漕工们脸上写满恐惧,几个衙役在粗暴驱散人群,而在码头阴影的货堆后,站着三个人。

王振,换了便服。

两个穿漕运衙门号衣的男人,腰间佩刀,但刀柄上刻的不是官纹,是赵家私用的缠蛇纹。

王振正低声对两人说着什么,目光却一直落在那三具尸体上,像在验收货物。片刻后,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其中一个衙役。布袋沉甸甸的,递过去时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封口费。或者说……工钱。

陈九悄然后退,绕进货堆阴影,尾随而上。

王振很警惕,每走十几步就回头扫视,但陈九用了孙瘸子教的“踏阴步”——脚尖先着地,踩着地上阴影最浓的路线走,脚步声被河风声吞没。这是食孽者一脉用来接近怨魂而不惊扰的步法,用在活人身上,效果更佳。

一刻钟后,王振穿过木材堆放区,停在一栋孤零零的旧仓库前。

仓库门上的锁锈死了,但他没走门,绕到侧面一扇破窗处,翻身跳入。

陈九等了五息,才贴到窗边。

仓库里堆满腐烂的麻袋,月光从屋顶破洞漏下,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如鬼魂。王振站在仓库中央,对面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

蒙面人。脸上戴的木刻鬼面,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三个成了。”王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仓库空旷,字字清晰,“怨气够浓,手印也完整。”

蒙面人点头,从斗篷里伸出苍白的手,递过去三张黄纸符箓。符纸边缘焦黑,正中用暗红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形似七条锁链,缠住一个溺水的人形。

七杀溺魂符。

陈九右眼又是一阵刺痛。阴阳瞳自动解析符咒结构:这是高阶邪符,需用七个横死者的心头血做墨,画符者每画一笔,折寿三日。而眼前这三张符,每张都透着至少十条人命的血腥气。

“明晚子时,贴到选好的人背上。”蒙面人嘶哑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骨头,“记住,要气壮血旺的。太弱的魂,撑不起阵法。”

王振小心接过符纸:“张怀古那边……”

“按原计划。”蒙面人打断,“三道湾的‘七杀归位阵’已布好,只差他这个主魂。未时三刻,船必须准时进入阵眼——早一刻,阵法不熟;晚一刻,阳气回升。”

“可那个厨子……”王振皱眉,“陈三水,我查了他身份,五味楼根本没这个人。而且他今天下船时,状态不对。”

蒙面人沉默了一瞬,鬼面转向窗户方向。

陈九心头一凛,瞬间屏息。

但蒙面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转回去:“一个厨子,掀不起浪。如果碍事——”他抬手,做了个下切的手势,“杀了,扔河里。正好,多一具尸体,多一分恐慌。张怀古看到身边人接二连三死去,才会更急着去三道湾‘查案’。”

他冷笑:“人就是这样,越怕,越往死路上撞。”

王振点头,又问:“周文远呢?他今天试探那厨子了,会不会……”

“他不敢。”蒙面人语气转冷,“他爹的命,他全家的前程,都捏在赵家手里。事成之后,许他一个六品主事;要是反水——”他没说完,但话里的寒意让窗外的陈九都打了个冷颤。

交易结束。王振收好符纸,准备离开。

但蒙面人忽然抬手:“等等。”

他转身,走到仓库角落的一堆麻袋前,弯腰掀开最上面几个。月光照亮麻袋下的东西——

是一具尸体。

穿着灰布仆役服,头发花白,脸上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正是张怀古身边那个老仆役,下午还帮陈九搬过米袋。

老仆役的左右脚踝上,同样烙着乌黑手印。但他的手印比码头那三具更深,颜色近乎纯黑,边缘皮肤已经碳化。

“这才是今晚的主菜。”蒙面人轻声说,“一个跟了张怀古二十年的忠仆,知道张家所有秘密。他的魂……抵得上二十个漕工。”

王振瞳孔一缩:“你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你们在码头看热闹的时候。”蒙面人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周文远在驿馆拖住张怀古,我的人去后院‘请’了这位老仆。很顺利,他连喊都没喊出来。”

他顿了顿,鬼面转向窗户,忽然提高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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