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笑声连连,此时戛然而止,众人都像是被一把掐住了嗓子眼。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有心虚,有躲闪,有好奇,更多的是不怀好意的看热闹。
爱在这里扎堆的,都是家属院里最爱扯闲话的长舌妇。
带头的就是张大菊。
仗着自己丈夫是营长,一天不是讲究这个,就是谈论那个。
谁都不愿意跟她深交,但也不敢得罪。
张大菊心里是有一丝慌,但是很快又镇定下来。
“谁说你了?我们就是随便唠唠。”
“随便唠唠?”连翘顺手拿起立在墙边的铁锹,在手上掂了掂,往前走了两步,“唠我姐夫为了升官把我送到营长床上?唠我搞破鞋?”
众人脸色都变了,离得近的赶紧起身,往张大菊的后头躲闪,眼里都盯着她手里的铁锹。
有人出来打圆场:“大妹子,都是误会,你听岔了……”
连翘冷笑:“你们损害军人名誉,破坏部队家属秩序,造谣我作风不正,这已经不是家长里短,是污蔑军婚!”
上纲上线的一番话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这事儿可大可小。
急于撇清关系的赶紧站到一边,“翘儿,我就是在这听,我可啥都没说,都是张大菊,是她,她在那造谣生事!”
有了一个,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害怕惹事的纷纷离王大菊远远的,证明自己的清白。
张大菊一看形势不对,也不敢再梗着脖子硬气。
“连翘,咱都是一个院儿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那是沉莉说的,我也是听说的,真的!”
连翘握着铁锹一步步逼近,张大菊怕的想往人堆里扎,奈何她往哪去,人群就跟炸开了锅一样,一哄而散。
像是躲瘟神一般。
张大菊抖着嗓子喊,“你,你别过来!杀人偿命!打人,打人犯法!”
连翘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狠狠砸了两下,“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名声都毁了,活着也没啥意思,死了就死了!”
张大菊真的被吓个半死,眼泪鼻涕都跟着往下淌,只希望那些挺热闹的姐妹能救救自己。
可那些人眼睛根本不看她,规规矩矩站成了一排,唯恐惹事上身,牵连到自家。
“你死了,你姐你姐夫都得偿命!”张大菊声音发抖,企图唤回连翘的一点人性。
“阿嚏——”
杨春梅打了个喷嚏,心慌的感觉越来越重。
“着凉了?晚上再热也得盖着肚子。”李国正有些担心。
杨春梅站起身,“不行,我得看看去!”
“去哪?”
“去路上接接她,你先看着孩子。”
李国正觉得也没什么大事,不知道她心慌个什么劲儿,只能随她去了。
杨春梅顺着刚刚连翘去的方向往前走,刚走到大路上就看见几个慌慌张张的女人往回走。
一看见她的脸,几个女人都像是看见了瘟神一样,躲躲闪闪。
杨春梅摸了一把脸,自己出门前照过镜子了,眼睛都消肿了。
“春梅,你快去活动室看看你妹。”人群里的乔大嫂好心提醒了一下。
杨春梅心里一慌,顾不上问别的,抬腿开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