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镇定!”
程纪阳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内响起,加重了语气低喝道。
“我们日复一日的训练,就是为了这一天!你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别等镇邪者们在前面拼命的时候,你们自乱了阵脚!”
听见程纪阳的话,队员深深吸气然后吐出,重新将枪托稳稳架在肩头,瞄准镜内再次出现了林厌的脑袋。
而在总局大门这一边。
看见那一只绝不似人的妖异重瞳忽然睁开,众人心头齐齐一沉。
连带那黄蛮子都被吓了一跳,庞大的虎身不安地低俯,浑身毛发炸起,随时准备奔袭。
看上去不太好惹啊……
不知道其他人现在是个什么心理活动,张玄庭作为上面委任的管理者,此刻只好硬着头皮道。
“如今全国上下都有灵异复生,四处害人。官方的决心很坚定,誓要肃清灵异,救民于世,如此存亡关头,自然是要汇聚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去……”
“废话太多。”
林厌抬手扣住左手手腕,指尖捏住那根如装饰绳般的手链末端轻轻一扯。
众人竟见那根纤细的绳子迎风暴涨,瞬息化作一条粗壮的麻绳被林厌握在手心,顺势朝张玄庭甩去。
“小心!”
眼见林厌来势汹汹,陈寻惊呼出声。
就在上吊绳将要触及到张玄庭的一刻,那头黄蛮子猛地跃身而起,自张玄庭面前交错而过,血盆大口一张,将那粗麻制作的上吊绳死死咬在嘴里嵌死。
虎头用力来回晃动,体内有如暴躁滚雷般的轰鸣声正在释放。
它四肢抓地向着相反的方向疯狂施力,这黄蛮子竟然想凭着蛮力将林厌硬生生扯过来。
“虎?”上吊绳被拉扯得笔直绷紧,林厌单手持绳,微微歪了歪脑袋:“我之前也看见过一头斩妖除魔的虎,但是它可比你强太多了。”
林厌指尖猛地一拨上吊绳,阴冷的煞气顺着绳身瞬间蔓延到了黄蛮子的口腔里,一股彻骨寒气倾吐而出,硬生生将其口水凝成了厚厚一层白霜,虎兽吃痛之下不留神松了口。
上吊绳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倒飞回来。
林厌顺势运起巧力一折,绳尾再次如灵蛇般飞了回去,啪的一声脆响,重重抽在黄蛮子的脸上。
黄蛮子吃痛受惊,狼狈地后退了两步,用力晃了晃脑袋才从那股冲击中醒过神来。
“儿啊,去!!”
一声铃响清越悠长,铜音如淬炼了正阳之气,穿骨透髓,直慑阴邪。
宋老一声苍劲的吼声响起,三尊披甲僵尸直接纵身跳过了围墙,呈合围之势同气连枝地向林厌扑杀而去。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
林厌的第三只重瞳在体表飞速移动。
瞥见那化作一道残影,犹如蛇神贴地游行,悄无声息间便来到侧后方的柳七爷。
伞仔也在屋檐上借力一蹬,手持那柄漆黑的油纸伞,身形高高腾空而起,自半空中如大山压顶般向林厌砸去!
那温黛娘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只漆黑幽冷的古怪罐子。她双手捧着罐身,两拇指指尖死死搭在罐口,口中念动起生涩晦暗的咒语,随后便见到罐内有浓郁的黑气滚滚升腾。
可尽管其余镇邪者皆已全力行动。
林厌的注意力却大半都在那站在门口丝毫不动,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对一切威胁都无所畏惧的张玄庭身上。
林厌心中暗道:“此界的正式斗法还是第一次,不知道这看不透道行的道士究竟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居然能如此泰然自若?”
可是林厌殊不知。
张玄庭自入道以来几乎没有参与过真正的灵异实战,基本常年呆在这观泰总局内阅览典籍,鲜少踏出大门一步。
官方请他坐镇。
是因为他更适合管理,并且对灵异了解较多,来观泰总局可以当个理论支持。
所以刚才他哪里是不将林厌放在眼里啊,实在是林厌出手太过于果断狠辣,张玄庭那从未经受过实战洗礼的大脑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愣生生地在原地呆住了。
那盘踞在地上的柳七爷,与空中高高跃起的伞仔隔空对视了一眼。
双方眼里此时没有半分即将得手的喜色,反而溢满了化不开的忌惮与慎重。
纵然二人与三具僵尸已经彻底截断了那男人的去路,以必杀之势将其死死包围。
但中心处的那个男人却只是静静伫立着,身上逐渐散发出来的阴煞气犹如万年不化的极地冰山,令每一个人都感到心惊肉跳!
至此,一妖一人再无半分保留。
柳七爷化作毒蛇出洞,袖袍卷起,用尽全身刚猛的力道朝着林厌重重砸去。
空——!
撞击声激起了一阵浓厚的尘土在地面翻滚激荡!
只是在场的一人一妖三尸却在同一时间豁然顿住,待到烟尘散去,露出了林厌那没有丝毫动摇的挺拔身姿。
嘎吱--
死寂的空气中传来的却是绳索被拉扯到极致的沉重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