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庭惊疑不定地后退了半步。
在他的视野中,那一根看似寻常的上吊绳竟在瞬间分裂成无数股,细密的绳索犹如坚硬却又不失柔软的钢筋一般,精准地缠绕住了一人一妖三尸的所有身躯肢体。
柳七爷那一下足以开山裂石的巨蟒绞杀,就这么微颤着固定在林厌脑后仅一拳距离的位置,再也无法寸进半分。
伞仔在空中咬紧牙关。
浑身上下连带握伞的那只手臂,也都被诡异的绳索层层缠绕向后生生拽去。
三只僵尸更是被凌空兜住了身躯,再被凭空出现的三圈上吊绳死死吊起。
俨然已经成了瓮中之鳖,被彻底制住。
再反观林厌,竟连半片衣角都不见摆动,稳稳站在原地的他,那张如白玉般剔透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情绪变化。
林厌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后脑和上空近在咫尺的威胁,只是侧过头看向那三尊还在不断挣扎的甲胄僵尸。
“僵尸?”
林厌嘴角再次牵起一抹弧度,在所有人的视线汇聚下,他平抬起手掌,掌心多出一只黄色的小布包,从中取出一只刻满了古朴铭文的摄魂铃来。
这是四目道长当初给他的回礼。
而门墙内,宋老还在疯狂摇晃着手中的三清铃,丝毫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只见林厌指尖快速捏动法诀,破开指尖,逼出一道散发着至阳气息的纯阳血。
他伸手顺势一挥。
那三尊甲胄僵尸额头上的镇尸黄符瞬间消失不见,三尊僵尸猛地睁眼,压抑的凶性瞬间爆发,剧烈地挣扎起来。
却见林厌抬手在它们额头各自留下一点纯阳血。再一挥手,那些黄符重新稳稳粘贴了回去。
上吊绳适时松开了尸身,三尊甲胄僵尸重重地砸落在地上。
叮铃--
林厌轻晃手中的摄魂铃,那三尊被重新定住的甲胄僵尸猛地一抬头,前竖的乌黑指甲在空气中横调转了方向,纷纷带着破空声向着张玄庭狠狠扎去。
“诶呀!道爷的天要塌了!”
张玄庭虽然本身道行低微,但对这些邪祟之物可是了解透彻,堪称“灵异界理论大师”,哪里还不知道被这些变异僵尸抓中的后果?
他转身就要朝里仓皇逃去,身形狼狈地与温黛娘交错而过。
温黛娘猛地睁眼,念下最后一句咒言。
她手中捧着的小黑罐内,竟开始不断有黑色粘稠的液体疯狂溢出来,滴落到脚下后以黑罐为中心向四周急速蔓延。
眼看那三只甲胄僵尸的双脚就要陷落进这诡异的黑色液体里。
一只只苍白的小手忽然从液体中疯狂弹出,紧紧将三尊甲胄僵尸的小腿抱住,令它们一时间竟无法再挪动分毫。
“我只能困住它们一会,老宋!”
温黛娘朝后面尖声喊道。
宋老探出头来,面色惨白如纸。
他死命紧握着三清铃,狠狠捶打胸口一下,口里立马啐出一口心头热血,正好喷在三清铃的铃舌之上。
叮--
血染的铃声开始在院落回荡。
但纵使宋老不惜以血亲之血强行驱使,那三位亲儿子竟也没有丝毫动摇,它们在黑色液体里疯狂挣扎着,浑白眼珠里死死锁定着张玄庭。
见宋老颓然摇头,温黛娘不做犹豫,回身厉声喊道。
“速战速决!”
听闻此言,柳七爷和伞仔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柳七爷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猛地一晃身子,生生挣脱了纠缠的上吊绳。
他踉跄后撤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了细密的沙沙声,一条条细长的毒蛇如潮水般涌出,吞吐着信子包围过来。
伞仔的面色冷峻如铁,他依然在与上吊绳僵持角力,那只颤抖的手却已搭在了胸前缠绕的绷带一角上。
伞仔抬头扫了一眼天空,见浓重的云层覆盖住天际,便紧扣住绷带一角陡然一扯!
那绷带犹如活过来一般,层层扩开。
露出其下渗着乌黑幽光,刻满了大小相同,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字符的皮肤。
绷带障目,错落散开的瞬间!
竟能看见有数道狰狞的半透明恶魂将伞仔的皮囊顶得高高凸起,露出模糊的五官面容后又被咒文束缚了回去。
伞仔周身气机暴涨,散发出一种杂乱且浑浊的气。
猩红色与惨白的灰白色夹杂,当中还掺杂着丝丝缕缕的死黑气息。
这是不同于寻常阴煞的暴戾怨气。
这伞仔竟然是以己身为活体容器,强行困住数头恶魂以求源源不断的怨气供自己使用,借此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