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威能开始扩散。
沿途直至林间小屋的磐境,顿时犹如多米诺骨牌般,由近及远迅速垮塌,彻底沦为一堆废墟。
说来也巧,正是这时。
原本疯狂倾泻的暴雨竟缓缓停歇,伴随最后几点雨滴落下,彻底止住。
天际阴云开始散开,几束阳光破开雾霭洒向大地。
也许现在的土地,才真正属于这里。
磐境已破,林厌漫步向小屋走去。
郭钟久环顾四周,前两次来这的时候,他光顾着翻找屋内物件,可没注意到这些奇怪的东西。
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快步跟上林厌。
两人来到小屋外。
屋外一片散乱,像是许久无人打理。
推开小屋房门扫视一圈,郭钟久只觉后背阵阵发凉。
他擦了擦脸颊的雨水:“奇怪了,难道上次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走后,就再没回来过?”
林厌退出小屋:“那个神官既然想害孝真,自然需要一个不被打扰、能摆下祭坛的地方。”
“之前他将祭坛摆在屋里,本以为万无一失。但他防了鬼神却忽略了人力,以至于让你们闯进屋子,冲撞了祭坛。”
林厌没有回头,只是扫视了一圈附近的丛林,接着道。
“所以他后来才会对你们下咒报复。眼下他自然早就转移了,不会继续待在这里等你们来抓。”
“那我们该怎么办?『大人』,您能找到他现在的位置吗?”
郭钟久迷茫地抬头四顾,山野之大简直犹如大海捞针。再这样下去,还不等找到那日本老头,下一个受害者恐怕就要出现了。
“有办法。”林厌不慌不忙地掏出一面漆红罗盘。
罗盘内外,分别代表天圆地方;罗盘中心为天池,阴阳天池辨测阴气;红黑双标磁针,红为阳,黑为阴。
天池外圈用鎏金包裹,刻下一圈六丁六甲讳号,用以防止阴气冲撞。
却见林厌默念咒语,剑指向着罗盘一点,随后就看那罗盘上的磁针竟自发地开始转动。
因附近法力、阴气和怨气等相互混杂,罗盘不断加速,转得几乎快要化作残影。连转了数圈后,这才堪堪停下。
磁针缓缓指向一个方向,彻底定格。
林厌便循着磁针所指的方向,步入丛林小道一路前行。
约莫前进了两里地,前方忽然出现一辆小型货运车。
车身上残留着泥渍和些许细小的动物粪便,一眼就能看出这辆车在此处停放有一阵子了。
郭钟久上前试着拉拽车门。
却不想车门一拉就开,完全没有上锁。
打开车门的瞬间,一股足以触动基因深处本能的极臭气味从车内扑面而来。
“咳咳!”郭钟久用手肘挡住口鼻,皱着眉朝里看去。
凭他身为刑警的经验,这车里恐怕是有尸体,而且还是已经开始腐败的那种。
定睛一看果然如此:一具身穿灰绿色工服的尸体,正歪着脑袋靠在主驾驶的座椅上。
郭钟久大致扫了一眼,竟发现这男人就是前些天那吊死女人的丈夫——朴春裴。
这人失踪了好些天,没想到居然死在了山上。
朴春裴身上没发现明显伤痕,也没有任何红肿疱疹的迹象,是死于暴毙。
郭钟久刚要伸手去探,就在手指将要触碰到朴春裴那冰凉皮肤的瞬间!
只见朴春裴发灰发白的尸身,竟然猛地震颤了一下。
吓得郭钟久连退数步撤到安全范围,隐隐躲在林厌身后。
“他……我刚才看见他好像动了一下!”
朴春裴已经死了,这绝对不会有错。可死人又怎么会忽然动弹呢?
实际上,这完全有可能,特别是这种死前心生怨念的横死之人。
心中本有不甘,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纵然魂魄离体只剩一丝,但残魄尚存,再加上刚才郭钟久靠近时,尸体吸入了生人阳气,这才会忽然震颤。
只不过这朴春裴生前只是个普通人,此地也并非什么大凶之局,所以尸体只是震颤了一下,没有立马起尸。就算起尸,也不会有太大威胁。
只是看着死不瞑目的朴春裴,林厌忽然想起了那日本老头同时并行的祭祀术法。
每当日本老头将邪灵放入人类身体,日光紧跟着就会赶到。
日光法师会劝说其家属进行祭祀,从而与日本老头形成双线同祭。
日光这边负责钉死活人的真魂,让邪灵反客为主,借由这副躯壳彻底摧毁这个家庭,屠杀满门。
而日本老头同时进行的,是在绕开本土神灵的情况下,带有某种超度的祭祀,用以安抚死者。
因为在日本的传统信仰中,一直认为凡是被杀、横死、枉死的生灵,死后必会化作怨灵。
怨气不散,祟人降灾。最主要的是,怨灵一定会回去寻仇,找上曾经害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