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大扫除,瓊枝被分配擦走廊的瓷砖墙裙。郦菟分在隔壁班擦窗户。他端着一盆脏水从她背后经过时停了半秒,说:“你擦墙的样子像在考古。”
瓊枝没抬头:“你擦窗户的样子像在砸玻璃。”
郦菟笑了一声,是那种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很轻的短促气音。他端着水盆走了几步,又在走廊拐角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话。语气很淡,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
“我梦见你了。”
当天放学后,他没走。瓊枝收拾好书包出教室门,发现他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手里攥着搪瓷杯,夕阳把他瘦长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像笔迹未干的一竖。
“什么梦?”她走到他旁边。
郦菟没看她,看着操场上那棵被风吹歪的杨树。
“不是梦见你。是梦见一只兔子。白色的,在月亮上捣药。”他转了一下搪瓷杯,“做了很多年。每个月的十五晚上做同样的梦,时间分秒不差。捣药臼旁边站着一个穿青袍的女人,脸看不清。”
瓊枝的呼吸停了半拍。青袍。
“昨天夜里我又梦见那只兔子。它停下来,不捣了,转过来看我。”郦菟把搪瓷杯搁在窗台上,杯底磕在大理石窗台边沿发出很闷的一声,“它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