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气温降至冰点。芈钺让人送来的柴油发电机在院子里突突作响,油味混着江风从破掉的窗玻璃灌进来。
郦菟把一楼正厅的碎玻璃清理干净,拿硬纸板把破窗暂时遮住,纸板是他从五金店买回来的瓦楞纸箱上用美工刀裁下来的。
手上还有上次清院子时被玻璃划出的旧伤,他不在意。他用柴油发电机给这栋旧楼第一次供上电,然后把芈钺送来的三十盏铜质复古油灯沿着书架逐一点亮。
灯火不是现代LED那种刺眼的白——是旧时的暖黄,火焰在玻璃罩里微微晃动,每盏灯光晕只够照亮面前一小片区域。
禚珩从老榆木书架上取出第一箱古籍,拆开防潮牛皮纸,把那些从祖宅带出来的善本按经史子集顺序逐一放在书架第二层。
书架最上一层暂时空置;他在等白泽图阵列的原稿和所有拓片归位。芈钺站在书桌旁边,低头看一部古籍。
他的深灰色大衣从肩上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椅背有一根松动横梁被他用手指叩紧了几回。
郦菟突然问他,上海那边怎么应对禚元敬往董事会施压这种事。芈钺把书合起来搁在膝侧,目光停在那盏铜质油灯的玻璃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