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看不见苏鸣了。
或者可以说。
那座还在疯狂膨胀的眼球山就是苏鸣。
温祈只能刺穿这些眼球。
挖开无数眼球堆积的山体。
黑发开路。
她不断深入。
不断往里爬。
终于，在温祈的努力下，她看见了“苏鸣”。
一个几乎已经无法称之为人的“人”。
一个由大大小小眼珠堆积的人形。
人形周边还在疯狂滋生着眼珠。
这些眼珠将它撑起，托起，向那颗巨大无比的眼球缓缓靠近。
温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嚎：“苏！鸣！”
“你！想！去！哪！里！”
亿万黑发在她身后疯狂凝聚下，如同一双撕裂苍穹的翅膀，又如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
它猛的向外一撕。
噗嗤~
无数眼球同时破碎爆裂。
大量液体，就像是开闸的洪水，猛的喷涌而出。
温祈骤然向前，抬起手猛的刺入其中。
然后，狠狠一拽。
噗嗤~
一个“人”，被她用最粗暴、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硬拽了出来。
就像一名冷酷的医生，为了挽救被子宫吞噬的胎儿，不惜剖开母腹，进行一场野蛮的掠夺。
也就是这一刻。
苏鸣眼前的景色彻底扭曲，模糊，直至被所有黑暗吞噬。
一股来自另一个源头的力量，从另一个尽头传来。
轰的一声。
意识炸开，黑暗降临。
恒安中学遍布的眼球开始接二连三的破碎。
半空悬浮的巨大眼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扁、坠落。
苏鸣的身体从模糊中开始聚集。
无数血丝蔓延，将他体表上的一枚枚眼珠覆盖。
那颗早已化为眼球的头颅，也被一层血丝覆盖。
随着血肉蔓延、蠕动。
这颗眼球开始缓缓收缩，表面如蜡般开始融化。
五官的轮廓逐渐浮现。
这场恢复，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
苏鸣终于恢复了身为“人”的面貌。
他睁着一双人眼，眼底深层，依旧残留着一丝尚未消散的渴望。
“我看到了。”
苏鸣抬起手，带着极致的渴望，似乎想将什么东西抓在手中。
可他的视线下一秒就被一张脸挡住。
一张绝美熟悉的脸庞，填满了他的全部视野。
是温祈。
她将脸贴在苏鸣掌心。
肌肤相触。
冰冷。
柔软。
真实。
那是最实质的手感。
温祈用最原始，最直接的行为告诉他。
这是他可以抓得着，摸得到的。
不是那飘渺无迹、遥不可及的虚幻。
苏鸣眼神逐渐回神，他露出笑容，放声大笑。
笑容越来越夸张，声音越来越响亮。
“哈哈哈。”
“哈哈哈。”
“校花姐姐，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他指着天空，指着那无边的深空黑雾说道。
“我看见了。”
“奥运五环。”
“十二只火把。”
“它们，是在举办奥运会吗？”
一个近乎荒诞的答案。
一个近乎让温祈都彻底失神的离谱回答。
她张着嘴，歪着脑袋。
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努力回神后。
她用尽自身所有的知识体系、认知储备、逻辑链条，去尝试解析、拼凑、理解。
终于。
在某个瞬间，她似乎抓住了什么。
一字一顿的问道。
“天…上…白…玉…京…”
苏鸣摇头，坚定的重复着：“是奥运会。”
“十…二…楼…五…城”
苏鸣摇头，眼神清澈：“是十二根火把和奥运五环。”
“仙…人…抚…我…顶…”
苏鸣摸了摸额头：“没人摸我头啊。”
“结…发…受…长…生…”
苏鸣挠了挠脑袋：“不知道啊。”
“可能是邀请我去参加奥运会。”
温祈沉默一秒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点头：“对，是奥运会。”
“你要去参加吗？”
苏鸣想了想摇头：“算了吧，我好像没啥特长。”
“去了，怕是也无法为国争光。”
“再说，路太远了。”
他揉着脸蛋，嘴里叨叨着：“也不知道老周报不报销路费？”
“可问题是，他能报的起吗？”
“哎。”
苏鸣叹息一声，环住温祈的腰，贪婪的嗅着她的气味。
“想要。”
“好。”
黑发重新腾起，为世界拉上了帘幕。
唯一不同的是。
恒安中学恢复正常。
悬空的巨型眼球消失。
一切都回归正轨。
他…选择…留下来。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仙宫！
飞升！
成仙！
长生！
这种诱惑，除了苏鸣，谁踏马能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