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柴的第三天,村中出现了第一个病号。
是村西头给王屠户打下手的孙老六。孙老六 四十出头,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真正的凡人”——一个普通的屠夫学徒,没有修为,没有背景,只是在青山村住了十来年。他今天早晨没有来案板前帮忙,王屠户去他家看时,发现他躺在床上,高烧不退,嘴唇发紫,手背上的血管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黑色。
王屠户把他背到了医馆。
李神医诊过脉后,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当场说话,而是让王屠户把孙老六安置在医馆的里间,然后走到院子外面,看着远处的后山,沉默了很久。
秦川是下午才知道这件事的。他来医馆换左臂的包扎,看到李神医正坐在诊桌后面,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医典,翻到的是“瘟疫论”的那一篇。
“孙老六怎么了?”
李神医抬头看了他一眼,合上医典。
“他身上的症状,和万年前那场瘟疫一模一样。”
秦川心里一紧。“终焉之疫?”
“嗯。”李神医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终焉之疫的本质不是病毒。是天道被终焉侵蚀后,天地之间的灵气发生了某种变异。这种变异的灵气进入人体,会先侵蚀经脉,再侵蚀脏腑,最后——侵蚀灵魂。当年那场瘟疫,死者数以亿计。我和神农氏花了三百年,才找到压制的方法。”
“什么方法?”
李神医从药柜里取出一个玉盒。玉盒里躺着一株通体淡金色的草药,叶片细长如针,根茎上有细密的鳞片纹路,散发着一种很淡但极其清冽的气息。
“长生藤。我用本源培育了它八千年,才得了三株。它能护住心脉和神魂,压制症状,延缓病变。”
“能根治吗?”
李神医摇了摇头。“不能。这世上没有根治终焉之疫的方法。当年神农氏试过所有药材,甚至用自己的神魂淬炼了一道药引,也只能把病人从死线上拉回来。但治好的病人,经脉和丹田都已经废了,再也不能修行。”
秦川沉默了。
“孙老六不是修士。他的经脉本来就空,损害会更小。我会用长生藤给他续命。但问题是——”李神医看着秦川,眼神中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担忧,“他是怎么感染的?封印还在,终焉碎片被压在石碑下面,从来没有凡人直接接触过它。”